第119章 最低价(1/2)
最低价三个字,罗文斌很熟。
老赵也熟。
很多单子谈到最后,都会落到这三个字上。
许先生的要求很直白:故事、竹盒和纸托都砍掉,只留下最低价。
便宜最乾净,也最锋利。
它会把前面那些花了心思才做出来的差异一层层削掉,最后只剩一组能算价的东西。对做货的人来说,这不是错,却很容易让人忘记自己原本为什么被看见。
许先生的基础组合看似简单:小掛鉤加凉茶杯,外加一张最普通说明卡。
可林耀东看完,第一句话就是:“这不是组合包。”
罗文斌皱眉。
“怎么不是?两件东西,成套出。”
“没有组合理由,只是搭售。”
搭售两个字不好听。
但很准。
小掛鉤和凉茶杯放在一起,如果没有广州小商品的故事,没有用途分层,没有货架展示,只剩低价和凑数。
许先生要的不是南风这套流程。
他要的是借“canton small goods”的名,拿一批便宜货。
黄科长问:“那不做?”
林耀东没有说不做。
“可以做,但不能用展示组合口径。另列基础小百货包,去掉故事卡,也去掉canton展示说法。只按货品和价格走。”
罗文斌看他。
“你连名字都要拆?”
“名字不拆,价就会把前面的展示组合拖低。”
这一句说到关键。
如果许先生用最低价拿到所谓“canton small goods package”,眼镜外宾那边的展示组合就会被压价。两个东西明明不一样,却会被同一个名字绑住。
严科长点头。
“名称要分。”
於是表上多了两个名字。
canton display set。
basic utility pack。
阿標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没想到,名字也能像编號一样挡风险。
许先生听到这个回復,並不高兴。
他问:“为什么不能叫同一个?”
周启明按公司口径翻。
因为內容、包装、陈列用途不同。
许先生笑了笑。
“你们很会分。”
这一句听不出夸还是刺。
但他没有撤单。
他要基础小百货包报价。
报价一算,果然低很多。
基础包拿掉竹盒、纸托和故事卡后,价钱好看了,味道也被削得很薄。
凉茶杯也改成普通包装。
刘大头看著那份普通包装,脸上有点失落。
“这不就没味了?”
林耀东说:“它本来就不是卖味。”
刘大头嘆气。
他明白。
可还是捨不得。
人一旦尝过自己的东西被当成广州味,再看它被压成普通便宜货,心里总会空一块。
陈玉珍倒看得开。
“便宜货有便宜货的路,別拿它冒充好货就行。”
这一句让林耀东点了点头。
下午,眼镜外宾的十套展示样封样。
许先生的基础包进入报价。
两条线同时走,南风小桌第一次有了分流。
阿標在蓝皮本上画了两条线。
展示线。
许先生的最低价要求传开后,文昌路口反应最大的是刘大头。
他刚刚听见外宾喜欢凉茶故事,还没高兴够,基础包那边就要把故事卡去掉。
“去掉故事,那杯子不就成普通杯?”
珍姐说:“人家要的就是普通价。”
刘大头闷了一下午。
林耀东没有劝他马上想开。
生意里最难受的不是没人看见你,是看见了,又把你压回普通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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