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最低价(2/2)
下午,外贸公司把两套样都摆在桌上。
展示组合有竹盒、红字杯、故事卡、纸托。
基础包只有掛鉤和普通杯,说明卡也简。
两套放在一起,差別很明显。
罗文斌指著基础包说:“这个容易跑量。”
又指展示组合:“这个容易讲价。”
黄科长问:“公司想要哪个?”
屋里没人立刻答。
跑量有跑量的好,讲价有讲价的难。最怕的是拿讲价的名头,卖跑量的价。
严科长在两张纸上分別写英文名。
canton display set。
basic utility pack。
阿標看见英文名,先觉得生硬,听周启明翻完才明白。
一个卖展示。
一个卖实用。
许先生听到不能共用名字时,果然不满意。
他反问:“都是广州小商品,为什么不能同名?”
罗文斌这回没有把球推给林耀东。
他自己答:“包装、內容、陈列用途不同,同名会造成报价混淆。”
林耀东看了他一眼。
罗文斌还是那个罗文斌,可他已经开始主动守这条价格线。
许先生笑了笑,改问基础包能不能再便宜。
老赵把底价线往桌上一拍。
“再低就不要杯子。”
这话粗,却有效。
基础包再砍,连基础也保不住。
许先生最后没有撤,只说继续谈。
晚上回到南风,刘大头把两只杯子摆在桌上。
一只红字,一只普通。
他看了很久,忽然说:“普通杯也別做烂。”
陈玉珍点头:“便宜,不等於糊弄。”
这一句让林耀东心里一稳。
两条线能不能走下去,不只看外贸公司怎么分名,也看供样的人能不能接受自己的东西有不同位置。
样品仓通知杯子放混时,刘大头第一个站起来。
他大概已经猜到,麻烦和自己有关。
展示线和基础线分名后,阿標开始做两套籤条。
红签写display,黄签写utility。
周启明帮他確认英文,笑说他的字越来越像外贸公司的人。
阿標有点得意,写到第五张时又停住。
红签、黄签只是纸。
真正难的是让送样的人、仓库的人、装箱的人都按这两种名字想。
他跑去样品仓,把红黄两只筐摆开。
样品仓小工问:“不都是杯子吗?”
阿標拿起红字杯,又拿起普通杯。
“都是杯子,但一个带故事卡,一个不带;一个进展示价,一个进基础价。你放混了,后面吵的不是杯子,是价。”
小工听得半懂,却记住了最后一个字。
价。
牵到钱,大家就会认真一点。
傍晚混杯的消息来时,小工第一时间来找阿標,而不是自己隨手换回去。
这说明红黄两筐还没站稳,但至少有人知道混了要报。
这一步很小,却救了后面更大的麻烦。
基础包报价被许先生接受继续谈后,刘大头没有再问能不能偷偷加红字杯。
他把普通杯摆进黄筐时,手还是慢了一点,但没有再换。
林耀东看见,没有点破。
有些规矩不是听懂就会舒服。
能在不舒服的时候照做,才算真开始长进。
基础线。
他画完,忽然有点害怕。
一条线已经够难。
两条线会不会把南风拉裂?
傍晚,答案来得很快。
样品仓通知:展示样和基础包的凉茶杯放混了。
一只带故事卡红字杯,进了基础包筐里。
两条线刚分开,第一天就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