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白须翁（1/2）

扶红姬直接走向了主位，坐了下来。

陆轩一礼，客隨主便，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子。

荀况上前为陆轩斟茶，他並不觉得这是有悖身份的事，他本身就是不拘小节的人物，更讲心意。

“谢谢。”陆轩道了一声谢，荀况也退回上手为扶红姬斟茶。

见状，扶红姬直接朝陆轩调侃道。

“陆道友，莫看我好徒儿如今这副恭顺模样，平日里可心高气傲得很，不知多少大儒被他气得口吐鲜血，想来你们在来时相处得相当不错。”

荀况笑而不语。

陆轩想起了他和荀况一路上的交谈，並无多少宏大敘事。

“想来是缘分使然吧。”陆轩笑了笑，隨口道。

扶红姬並未深究，可陆轩浅聊了一下杯中的清茶，话题就回到了正轨。

“今日请陆道友前来，其实就一事相问，道友如何看到琼华子即將当任国师之事？”扶红姬问道。

陆轩抿茶，思索扶红姬的深意。

她身为阴阳家的掌尊，立场自然是在诸子百家上。

大齐还未存在时，诸子百家就已经活跃在这片大地之上，经过千百年的传承，可以说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琼华子不同，他代表的国师一脉是新统，和诸子百家格格不入。

诸子百家间虽小有爭端，但谁也不希望自己头上凭空多出来一尊大神，自是要拦一拦，绝不会坐视琼华子做大。

他们之所以到现在还不出手，不是没能力，而是因为诛魔军。

以自己寿命为代价，为大齐开闢血肉战线，诛魔军这个新生事物在大齐的地位一直很微妙，诸子百家也不好明著与它爭锋相对。

“尊者为何问我？”陆轩反问道。

“大齐是陛下的大齐，也是天下人的大齐，如今妖魔势强而我等势弱，此举关乎无数苍生的性命，陆道友的修为不在各掌教之下，此等大事也该问上一问。”

扶红姬的回答多少有些牵强，若陆轩只是个外人，这很难说服他。

可陆轩並不想弄得那么复杂，他本就是有备而来。

“国师之位，谁都坐得，可琼华子坐不得。”陆轩放下了手中茶杯，淡淡说道。

扶红姬笑了笑。

她意识到陆轩和琼华子间必然有段恩怨，否则他不会这么说。

“如今既已知陆道友的想法，那红姬也就心安了。”

“荀况，你替我接待一下陆道友。”说罢，扶红姬竟直接从座上站了起来，“陆道友，我去引些有志之士前来与道友相见，还请稍候。”

扶红姬离开了。

陆轩有些不明白她葫芦里卖什么药，唤人前来又何须她紆尊降贵？

就在陆轩思索时，荀况开口了。

“陆先生，不知你如何看待法度和仁义？”

陆轩动作一顿，不由看向了荀况，而对方就像一个弟子，朝陆轩做出了虚心求教的姿態。

“我是修士，你是学士，何必问我？”陆轩道。

荀况摇头，不敢苟同，“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陆先生能从遥远异域而来，所见所闻不是荀况所能比的。”

荀况的姿態摆得还算低，可陆轩却看得很清楚。

荀况的低不是人格的低，眼中丝毫没有对陆轩的畏惧，只有对他身为达者的尊重。

想了一会儿，陆轩才道。

“法与仁，就像肉与血，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荀况眼前一亮，脱口而出，“何为法？”

陆轩同样深思。

荀况的才学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远胜自己，说一些形上学的东西毫无意义，

良久，陆轩才给了他一个答案，“上大夫，上贵胄，上天子。”

“何为仁？”荀况追问道。

“拾遗不受害，行德不问责，善始者得善终。”

“如何得善终？”荀况继续道。

“法。”陆轩只说了一个字。

起初，陆轩只是想应付一下荀况，荀况问一句，他就答一句，他也不敷衍，句句出自本意，可从不主动开口。

可隨著荀况越说越多，情绪越来越激动，陆轩也有了被感染的跡象。

他开始主动解释。

开始说一些诸子百家中从未出现过的理念。

大齐的路的確走得很远，无论是文治武功都远超陆轩了解的任何一个王朝，可陆轩能以史为鑑，內外五千年的观点，听得荀况相见恨晚。

直到侍女前来添置果盘，细碎的脚步声在外响起，荀况还意犹未尽。

“不知陆师是否愿意收徒？荀生愿为陆师鞍前马后。”荀况言情深切，就差给陆轩跪下了。

陆轩满是无奈。

经过和荀况的畅谈，他才知荀况立志学尽百家，开创千年未有之大势。

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肚子里的那点墨水，怎敢误人子弟。

“荀兄言之过急了，在下寥寥几句尚可，再多就不行了。”陆轩笑著说道，连带著对荀况的称呼也变了。

他能预感到荀况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陆道友，我不过是才暂离了片刻，差点就让你將我好徒儿给拐走了。”一句声音传来，言语中儘是打趣。

扶红姬走进了堂中，身后还跟著好些人，络绎地走进了屋。

陆轩的目光在其中一人身上顿了顿，才笑著回道：“扶道友误会了，我们不过是浅聊几句罢了。”

“哈哈。”扶红姬笑著入了座。

“荀况心高气傲，天底下能寥寥几句就让他心生佩服的人，唯陆道友一人。”

见进来的人都一一入座，扶红姬也开门见山道。

“大家互相之间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既然在机缘巧合下来到园中，身为东道主，我也为诸位引荐一下，大家全当结个善缘。”

“陆轩，外域剑修，修为不在我之下。”

陆轩坐在座位上，打量著斜对面的人，听到扶红姬说话，也只是象徵地抬了抬手。

“龙会，化龙道长老，变幻之术，神鬼莫测。”

龙会就坐在陆轩对面，他打量著对方的同时，对方也投来目光，只是面无表情地抬了抬手，並不似陆轩那般热情。

化龙道，陆轩没听过。

豢龙道，陆轩倒是有所耳闻，乃是一上古秘脉。

扶红姬没有停，继续介绍起了其他人。

“汪汉通，金丹道修士，孕紫金二珠，所向睥睨。”

“蓝非，炼体苦修士，同陆道友一样，踏遍人间山河，见闻广博。”

“白曹恩，白老翁，修行五行法，欲结传闻中的紫极金丹，混元无漏，对五行的理解，就连很多元婴大修士都嘆为观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