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在桥上(1/2)
1971年的秋天,永恆星桥迎来了它第二十六个学年。
塞巴斯蒂安·塞尔温踏上桥面时,脚步轻得像在踩碎玻璃。他是斯莱特林一年级新生,袍子还崭新得发硬,银绿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母亲在站台上亲手为他整理的,手指冰凉如她临別的叮嘱:“记住你的姓氏,记住你的血统。”
此刻,这座桥让他记起了別的东西。
桥身宽得能並排走十个人,藤蔓缠绕成的栏杆上,晶体叶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光。叶片表面流动著文字,像溪水下的鹅卵石:“1970.3.14,在此处,一个拉文克劳终於向暗恋的赫奇帕奇说出了第一句『你好』。” “1965.11.30,两个爭吵的幽灵在此握手言和。” “1958.9.1,桥第一次开满四色花,为了庆祝战后第一个完全和平的开学日。”
塞巴斯蒂安停在一片特別亮的叶子前。上面的字跡还新鲜:“今晨,一个麻瓜出身的学生在此流泪,因为魔药课失败了。五分钟后,一个斯莱特林的级长路过,留下了改良步骤的纸条。没有署名。”
他的指尖碰了碰叶片。叶片忽然泛起暖意,向他手心传来那个麻瓜出身学生当时的情绪——不是绝望,是“啊,原来可以这样”的顿悟后的释然。然后是那个斯莱特林级长留下的情绪底色:一种平静的、理所当然的“这没什么”。
桥在呼吸。塞巴斯蒂安忽然意识到。这座桥真的在呼吸。
“很神奇,对吧?”
声音从桥中央传来。
塞巴斯蒂安僵住了。他认得那个声音——不是从现实里,是从家族长辈们复杂难辨的讲述里,从预言家日报偶尔的专题报导里,从霍格沃茨走廊悬掛的杰出校友肖像旁边那些小小的、不起眼的“桥樑办公室顾问”名牌上。
阿瑞斯·菲尼克斯坐在桥中央一张藤蔓自然生长成的长椅上。他看起来比肖像里年长些,眼角有了细纹,白金长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几缕散发垂在颊边。他穿著简单的深灰色毛衣和麻瓜款式的长裤,膝上放著一本摊开的笔记本,手里握著一支自动书写的羽毛笔。
但那双眼睛——左眼湛蓝如霍格沃茨最晴的秋日天空,右眼灰黑如禁林深处的阴影——和传说中一模一样。
“菲、菲尼克斯教授……”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只是『先生』。”阿瑞斯微笑,异色瞳里的温和让塞巴斯蒂安想起壁炉火光,“我偶尔回来教几节选修课,但不算正式教授。过来坐?”
塞巴斯蒂安走过去,动作僵硬得像关节生了锈。他坐在长椅另一端,中间隔著礼貌的距离。他的余光瞥见阿瑞斯的笔记本——不是文字,是图。精细的魔法结构图,无数线条交织成桥樑的形状,旁边標註著如尼文和数字公式。
“您在设计新桥?”
“改良旧桥的共振频率。”阿瑞斯用羽毛笔轻轻一点,图纸上的线条流动起来,演示著魔法波的传递,“有些连接隨著时间会变得脆弱,不是因为人们不再需要,而是因为世界的『噪音』变多了。需要定期调整。”
塞巴斯蒂安看著那些流动的线条。他魔咒课成绩很好,能看懂一部分——这是一个极其复杂的谐波稳定咒的变体,难度远超newt水平。
“您和……里德尔先生,”他小心翼翼地提起另一个名字,“真的改变了魔法部?”
阿瑞斯侧头看他,眼神里有种洞悉一切的清澈:“我们只是建了一些桥。真正改变魔法部的,是选择走过那些桥的人。”
沉默。只有桥身叶片在微风中的轻响,像遥远的风铃。
塞巴斯蒂安盯著自己的手。这双手今早在魔药课上抖了,让一份本来应该完美的肿胀药水冒出了难闻的灰烟。斯拉格霍恩教授没有批评,只是温和地说“下次注意火候”,但那句“下次”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因为塞尔温家的人不应该有“下次”。他们应该第一次就完美。就像他的曾祖父,就像他的伯父,就像所有肖像画里那些神情冷峻、手持魔杖的祖先。
“这座桥,”塞巴斯蒂安忽然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带走,“它记得好事,也记得坏事吗?”
“它记得真实。”阿瑞斯合上笔记本,羽毛笔自动別在封面上,“你看那片叶子。”
他指向塞巴斯蒂安刚才触碰过的那片。叶片表面浮现新的影像:正是刚才那个斯莱特林级长留下的纸条內容,还有他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麻瓜出身学生背影的侧脸。级长的表情很淡,但塞巴斯蒂安读懂了——那是一种“希望这有用”的简单善意。
“这座桥不评判。”阿瑞斯说,“它只是记录连接发生的瞬间。无论连接是大是小,是深是浅,是光明正大还是隱秘难言——只要是真实的连接,它都记得。”
塞巴斯蒂安感到喉咙发紧。他想问:那如果一个人內心根本没有连接的能力呢?如果他的血统、他的姓氏、他受的教育,都在告诉他应该保持距离、应该优越、应该冷漠呢?
他没有问出口。
但阿瑞斯回答了,仿佛听见了他无声的问题:
“塞巴斯蒂安,你知道这座桥最喜欢记录什么样的时刻吗?”
塞巴斯蒂安摇头。
“是『第一次』。”阿瑞斯的目光投向桥的尽头,那里正有几个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的学生並肩走过,討论著明天的变形术测验,“第一次跨出那一步,第一次伸出手,第一次说出『也许我们可以试试看不一样的方式』。那些时刻的魔法波动,最纯净,最有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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