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通杀!(1/2)
陈华盯着陈阿珠看了一会,在庄家“买定离手”的催促下,两沓钱全押在天门。
庄家掷出骰子,两颗骰子骨碌碌跳转了几下,静止在桌面。
“二五,七,对堂。”
闻言,站在天门位的赌客脸上露出喜色。
赌徒往往是迷信的,相信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能增强自己的气运,也相信一些忌讳会破坏自己的气运,推牌九自然也是如此,头牌通常被认为火气最旺。
天门赌客抓了两张牌,用手一搓,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待抓了另外两张牌,他拿在手里费劲地抠起来。
他的牌关乎陈华的输赢,但陈华并不在意,她盯着庄家的手看了一会,见对方将牌扣在桌面,她收回目光,倚到冼耀文身上,细声说:“公路局那边有消息了。”
冼耀文轻声回话,“晚点说。”
“嗯。”
天门赌客磨蹭了许久,一直等到庄家催促,他才掀开四张牌,头是地牌配长三,八点,尾是孖梅,牌已然不小,照赌徒的说法,拿着这副牌够资格上银行无抵押贷款。
不出意外,庄家并不姓周,没有赌神、赌圣的雅号,奇牌至尊宝并未开出来,天门有了,陈华下的两千变四千。
陈华收回钱后,问冼耀文,“过三关吗?”
“依你。”
“试试手气。”说着话,陈华又将四沓钱放回天门位。
另一张桌,陈阿珠将四张牌盖在桌上,大喊一声,“普天同庆,通有。”
话音落下,一沓沓钱麻利地丢出去。
“五百走。”
“两千走。”
赔好钱,她重新洗牌,一边洗,一边吆喝,“这两箍手气歹,趁机会多下注,等我手气转勇,通通攑来杀!”
冼耀文看着陈阿珠的气定神闲,听着诱惑性的吆喝,顿时猜到她在养鱼,他走了过去,观察每个赌客的赌本,明面上加起来十一二万的样子,再瞧押注,大概四万,估计这把牌要通杀,不然会有赌客脱钩走人。
陈阿珠洗牌没搞什么花样,只是将牌摆成大流模样,见赌客都已下注,喊道:“还有下注的没有,骰子一落,金山不收。”
稍稍等待,见没有新人下注,她拿着骰子在手里抛了几下,忽然朝桌面一掷。
“四五,自己,杀!”
她抓好牌,垒在桌上,冲冼耀文轻笑道:“师爷,别站那里,过来收钱。”
“好嘞。”
冼耀文来到陈阿珠身边,右手搭在钱上,左手在陈阿珠翘臀上拍了一记。
陈阿珠睖了他一眼,目光放回桌面,盯住拿牌赌客的手。
一副牌九总共32张牌,每次发出16张,余16张,因为每玩一把洗一次牌,闲家想无中生有换几张同款牌不太可能,只能三个门头间互换,但玩牌九谁敢将牌拿到桌底下躲避其他人窥探的视线,立马可以请出台匕剁他两根手指。
所以,玩牌九闲家想出千不容易,除非遇到水鱼庄家,只知道搓自己的四张牌,对闲家的动向不闻不问。
庄家出千同样不容易,最好出千的环节就是洗牌,给自己码一副好牌,然后掷骰子掷出想要的点数。
不过,这个手法只能出其不意用一两次,闲家一旦觉得庄家手气好或有出千嫌疑,会要求过墩,比如过一墩或过三墩,即切4张牌或12张牌,牌序被打乱,庄家掷出想要的点数也没用。
正因如此,庄家通常不会码通杀牌,而是大牌、小牌、走水牌混搭,保证杀一门或仅赔一门,其他两门走水,不求一次杀光,只求搅乱赌徒心态。
赌徒嘛,通常怕赢不怕输,连赢两把,第三把不敢下重注,已经赢到手的钱怕输回去,但连输两把,第三把妻女都敢押上,想着一把牌赢回失去的一切。
面对一群上头的赌徒,根本用不着出千,只要庄家的本钱够多,上亿身家坐十万输赢的庄,拉长时间线,比投资红涨绿跌的股票更为靠谱。
陈阿珠十万筹码坐庄,且没有输赢压力,对抗11个赌徒12万总筹码量,最多三万挂零,最少仅有两三千,且大概率输了伤筋动骨,乃至全家饿肚子,吃一把方寸大乱,吃两把进退失据。
陈阿珠赢面相当大,甚至可以说必赢。
推敲清楚弯弯绕绕,冼耀文开起了小差。
台湾盛行观落阴,各路通灵人招摇撞骗;英国通过了《虚假灵媒法》,废除了古老的《巫术法》,意味着自1735年以来,承认自己有魔法或通灵能力不再是死罪,除非用于诈骗。
杜克大学有一个约瑟夫·雷恩博士,搞超感官知觉研究已有二十来年,著作《心灵的领域》十分畅销。
这个历史背景下,似乎已经适合推出一部以特异功能为噱头的赌片。
冼耀文脑子一转,一部大女主的赌片剧本大纲有了。
他在转脑子的当口,牌桌上已经在开牌,天门头是天牌配人牌,瘪十,同点庄家大,瘪十有死无生,尾是杂五配杂八,三点,牌烂透了。
恰好,天门也是押注最重的门头,陈阿珠吃定这一门。
地门头是梅花配板凳,四点,尾是地牌配长三,八点,牌不大不小,一般来说走水的可能性比较大。
出门头是杂五配红头十,五点,尾是天牌配杂七,九点,贷款牌。
陈阿珠扫了一眼三家的牌,嘴里吐出一个“干”字,十分不爽地翻开自己的头,长三配杂八,四点,大过天门、地门,小于出门;接着又翻开尾,梅花配二四,六点,大过天门,小于地门、出门。
陈阿珠大喊,“吃天门,赔出门,地门走水。”
冼耀文闻言,将地门的钱往外一扒拉,“走水,走水”;天门的钱摞在一块,“歹势,歹势,下箍好手气”;点出一沓沓钱扔在出门,“五百,走,两千,走,八百,走……”
“下下下,多下点,老娘这箍雄起,通杀。”
陈阿珠洗牌时,冼耀文给钱大致过了过数,差不多十万零六千,已经有了利润。
稍等片刻,不见人来抽水,他点出1600元放在一边。
天门赌客看着自己的一万块被冼耀文压迫、蹂躏,脸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嘴里嘟囔着:“晦气,真是晦气,第一把就瘪十,今晚风水不对。”
地门赌客倒是松了一口气,他的走水虽然没赢钱,但在这种杀气腾腾的局里,不输就是赢。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却偷偷瞟向那个赢了钱的出门赌客。
出门赌客并没有因为赢了而露出半点笑容,他只是将赢来的那一摞钞票像砌砖头一样,面无表情地码在自己面前的“城墙”上。他的手很稳,虎口处有着长期握枪留下的老茧。
“再来。”出门赌客的声音像生铁一样硬。
陈阿珠正低头洗牌,听见这两个字,她抬起眼皮,隔着缭绕的烟雾深深看了出门赌客一眼,这个出门赌客给她的感觉很不好,这人身上没有赌徒那种患得患失的焦躁,反而有一种战场上伏击敌人的冷静。
“好,再来。”陈阿珠用磁性慵懒的声音说:“各位兴致好,我奉陪到底,下下下。”
陈阿珠将桌上的32张骨牌洗得哗啦哗啦,犹如暴雨打在瓦片上。
这一次,她的洗牌的动作变了,前一把她洗得很猛,如狂风骤雨;这一把她洗得很慢,很沉,她的手指在每一张牌的背面滑过,仿佛在跟骨牌对话。
少顷,八墩牌洗好,陈阿珠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天门赌客的手按在钱摞上,拇指指甲抠动纸钞边沿,似乎在犹豫这把该下多少,天门拥趸同样纠结,一个个没有下注,大概在考虑是否要换个门头拥护,以及拥护的程度。
出门赌客很干脆,上一把赢的钱连同本金,全部推了上去,他依然捍卫出门的利益。
全场死寂,出门拥趸刚想下注的手停在半空。
陈阿珠看着那堆钱,眼角蔓延笑意,这把牌没人过墩,开牌的结果就是吃一走水二,过一墩,吃一赔一走水一,过两墩,吃二走水一,过三墩,通杀,32张牌都是按照特定顺序码的,今晚输赢气运就看这一把。
冼耀文在回味刚才陈阿珠洗牌的过程,她洗得有点慢,正面朝上的牌应该已经被她记住,背面朝上的牌,她在垒的时候有一个“拖泥”的动作,骨牌在桌面摩挲了一段距离。
他想起了麻将,费宝琪她们打牌,抓牌基本是不看牌的,手指一摸便知是什么牌,偶尔摸也不摸,只是将牌在桌面轻轻摩挲,通过磨擦触感的不同认出是什么牌。
如白板、一筒、二条,触感同其他牌区别很大,是个老麻将基本能认出来,厉害一点的能认出更多的牌,就像他,差不多能认出七八十张。
陈阿珠是专业的,估计认出32张骨牌的能力是不缺的,这么一来,这把牌洗得这么慢,坑应该都挖好了吧。
时间过去了三十多秒,赌客们都已做好生死抉择,天门的押注比上一把只多不少,大约四万六七,出门多一点,估摸着五万出头,地门最少,但也有一万二三,这总金额有点意思,估计有脑子“清醒”的赌客看“钱”下注,生怕庄家赔不起。
“都下好了?”陈阿珠拿着骰子环顾四周,稍稍停顿,见没有人再下注,骰子掷了出去,“四五九,自手,我先抓牌。”
“等等。”出门赌客喊住陈阿珠抓牌的手,闷声说:“过三墩。”
陈阿珠面不改色,也不给回应,只是将最前面的三墩牌移到一边,抓起第四墩牌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按顺序给三个门头派牌。
骨牌甫一到门头,赌厅里的空气便仿佛被抽干,仅剩吊扇叶片切割空气的嗡嗡声。
出门赌客拿到牌后,这一次没有刁牌,他似乎想用气势压倒庄家,直接将四张牌掀开一条缝,扫了一眼,然后迅速地将牌分成两组,重重地拍在桌上。
“开!”他低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看样子他对自己的牌非常有信心。
陈阿珠莞尔一笑,丝毫不慌,她知道出门赌客是什么牌,也知道其他两门的牌,出门赌客自作聪明替她发动了通杀局,她心有不喜。
说好了是来捧场的,输输赢赢搞热气氛才是正道,这一把通杀,这张台子算是要熄火了。
她瞥了一眼身边的冼耀文,身子一侧,嘴躲在冼耀文的脑后细声说:“通杀,要不要放水?”
冼耀文没有回话,只是在陈阿珠翘臀上拍了一记,目光对向角落里放水的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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