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雷霆手段（2/2）

“周工，”林浩开口，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能听见，“感谢你这几个月的贡献。离职手续hr会办，补偿金按法律给。协议法务那边准备好了，签完字，今天就能结清。”

“好。”周涛说，还是没抬头，继续收拾。

“走之前，代码交接一下。”林浩说，“国战系统的核心模块，你写个简单的文档，给阿坤。”

“文档早就写了，在svn上。”周涛终於抬起头，看著林浩，眼神很复杂，有不甘，有嘲讽，也有一丝解脱，“林总，浩宇是条好船，但风浪大，你掌舵，小心翻。”

“谢谢提醒。”林浩说，“也祝你前程似锦。”

周涛扯了扯嘴角，没再说话。九点半，四人收拾完毕，在hr的陪同下去办手续。办公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空调的风声。

林浩走到技术区中间，拍了拍手。所有人都抬起头。

“说两件事。”林浩说，“第一，周涛他们离职，是个人选择，我尊重。但浩宇的技术路线不会变，新引擎开发不会停。从今天起，阿坤全面负责技术，王磊协助。第二，所有在岗的兄弟，本月奖金加倍。浩宇不会亏待认真做事的人。”

掌声，稀稀拉拉的，然后热烈起来。危机时刻，钱是最直接的定心丸。

下午，竞业协议签了。周涛很痛快，看了条款，没多说什么，签字，按手印。其他三人犹豫了一下，也签了。法务当场支付了补偿金——每人六个月工资，用信封装著，现金。周涛的信封最厚，三十万的一半，十五万。他掂了掂，塞进背包，转身就走。

没有告別，没有回头。

王磊站在办公室窗前，看著四人走出大厦，消失在街角。他转身，对林浩点点头：“协议签了，钱给了。代码注释……我加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你做事，我放心。”林浩说。

阿坤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他手里拿著周涛留下的文档，薄薄几页，確实“简单”得过分。

“林浩，”阿坤低声说，“竞业协议……是不是太狠了？三年不能做网游，等於断了他们的路。”

“是他们自己选的路。”林浩说，“阿坤，商业世界就是这样。要么留，好好干。要么走，但別想回头捅刀。竞业协议是保护，不是惩罚。保护浩宇，也保护留下的人。”

“可那些注释……”阿坤的声音更低了，“王磊给我看了。『此处逻辑迂腐，乃前同事杰作』、『此函数本可精简十行，奈何作者固执』……这太伤人了。代码是技术人员的心血，不该被这样践踏。”

林浩看著阿坤。这个数学天才，这个技术理想主义者，此刻眼里有痛惜，有不忍，还有一种深重的困惑。他不理解，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阿坤，”林浩缓缓说，“我问你，如果周涛去了盛大，把浩宇的同步算法、国战架构带过去，三个月后盛大出一款《血战天下》升级版，我们怎么办？”

阿坤沉默。

“如果他不受限制，带著我们的技术，去任何竞爭对手那里，浩宇的护城河就被打破了。我们四个月的心血，千万用户，可能一夜之间就被超越。”林浩说，“注释是手段，是提醒后来的人：浩宇的代码，是浩宇的命。动了，就要付出代价。这不是践踏，是守护。”

“可是……”

“没有可是。”林浩打断他，声音很沉，“阿坤，你是我兄弟，我信你。但浩宇不只是我们三个人的玩具，是三十一个人的饭碗，是几百万玩家的寄託。我必须为所有人负责。有时候，负责的方式，就是做恶人，做狠人。你如果觉得我错了，可以走。我不拦。”

阿坤看著林浩，看了很久。办公室里很安静，远处的键盘声都停了。所有人都屏著呼吸，看著这两个创始人对峙。

然后阿坤低下头，轻声说：“我不走。但林浩，別变成我们討厌的那种人。”

“我不会。”林浩说，“但我会变成能让浩宇活下去的那种人。”

阿坤点点头，转身走了。背影有些佝僂，像扛著什么重物。

林浩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钝钝地疼。但他没动，没说话。

王磊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老大，阿坤就那样，心软。过几天就好了。”

“我知道。”林浩说，“你去忙吧。代码交接的事，盯紧点。”

“明白。”

人群散去，办公室又响起键盘声。但气氛不一样了。之前的躁动、亢奋，变成了一种紧绷的、沉默的专注。所有人都知道，浩宇刚刚经歷了一场手术，切掉了肿瘤。伤口会疼，但必须癒合。

林浩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他坐到椅子上，看著窗外刺眼的阳光，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电脑，登录游戏后台。在线人数：十八万七千。充值流水：每分钟几千。一切如常。玩家不知道，这个让他们沉醉的世界，刚刚经歷了一场內战。他们只管玩，只管充钱，只管在虚擬的世界里寻找快乐。

这就是商业。表面光鲜，底下是血和铁。

林浩关掉后台，打开一个新的文档。標题：“浩宇科技技术中台建设规划”。他开始写，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嗒，嗒嗒，嗒。声音很稳，很坚定。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

而浩宇，还在前进。

带著伤，带著痛，带著一个十八岁少年杀伐果断的决绝。

这条路，他选定了。

就要走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