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大声点,听不见(2/2)
“对。”
孙远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在白灰圈边缘,不越线,“但不是你立威。是青莲宗——你这条命,就是试刀会的祭品。”
“那你试试。”
孙远消失在原地。
快。
快到肉眼捕捉不到残影。
只有一条极细的青色刀罡,如切豆腐般割开空气,直取沈宿咽喉。
沈宿左手拔刀。
暗红与青芒炸开。
火星溅出三米远,落在乾草上瞬间燎起青烟。
孙远退了一步。
沈宿退了半步。
左手虎口渗出一圈血珠。
孙远冷笑:“就这?”
第二刀,变招。
刀罡不离沈宿周身大穴,一刀快过一刀。
沈宿左手持刀,连接七刀。
虎口彻底崩裂,鲜血顺著刀柄流进袖管。
太慢。
沈宿在心里算帐——按这个速度,打完孙远也到不了90%。
他需要更狠的刺激。
“你的手快废了。”
孙远嘲讽。
“够杀你就行。”
沈宿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他把破山刀插回刀鞘。
空手。
矮胖长老站起来。
瘦高长老按住他,声音压得很低:“看清楚——他要干什么?”
孙远眉头紧锁,但手下没停。
第八刀,带著抱丹境初期的十成罡气,直劈沈宿面门。
沈宿没退。
他迎著刀罡,抬起了右臂。
那条被庞岳重创过、靠“骨合三厘”连著的右臂。
臂上绑著一圈旧布,那是程大小姐缝的护臂,里面夹著铁皮,歪歪扭扭,但够硬。
“找死!”
刀罡切开灰布短褐。
嵌进皮肉。
护臂的铁皮被劈出一道深槽,卸去小半力道。
剩下的,狠狠砍在沈宿的臂骨上。
骨头在响。
刀锋卡进了骨缝。
但刀锋上的暗红纹路没有停——它们像活物一样,从刀锋往沈宿的伤口里钻。
沈宿的右臂瞬间失去了知觉。
不是麻,是消失。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
那些纹路在吞噬他的气血,沿著骨头往上爬。
骨缝里有东西在崩。
三个呼吸。
沈宿吸气。
第一息。
孙远笑了。
“青莲宗的『噬血纹』,专破你这种靠气血硬扛的莽夫。三息之內,你的右臂会彻底废掉。”
他没等到沈宿的恐惧。
沈宿的左手从刀鞘上鬆开,拇指最后摩挲了一下那个死结。
粗糙的触感让他稳住神。
就是这一瞬。
他没有低头看。
左手握拳,指甲刺进掌心。
痛从掌心传来,提醒他——还活著。
沈宿矮身,趟泥步滑入孙远怀中。
左手化拳,黏崩劲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砰。
拳头砸在孙远右侧气门。
透劲无视护体气血,直接在肺腑中炸开。
孙远双眼暴突,一口气没上来,刀脱手。
沈宿左手接住半空落下的短刀。
手腕一转,刀背砸在孙远膝弯。
孙远惨叫一声,单膝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刀尖,抵住了孙远的咽喉。
全场寂静。
风停了。
雾凝在刀锋上。
远处有人吞咽口水的声音。
沈宿的右臂垂著,暗红色的纹路还在伤口里游动。
他的半条手臂已经变成了青紫色。
他没有低头看。
刀尖往前送了一厘,刺破孙远的皮肤。
血珠渗出。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场边的周恆。
“青玄在哪。你说,我放人。”
周恆脸色铁青。
“不说——”沈宿的刀尖又往前一厘,“首席的命,你看著办。”
场边一片吸气声。
这是当眾羞辱。
周恆咬牙,腮帮子鼓出青筋。
“京城。白衣院。”
沈宿没动。
“大声点,听不见。”
周恆猛地抬头,双眼赤红,死死盯著沈宿。
但他看到沈宿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他要是不喊,这小子的刀,真的会抹下去。
“宗门召他回京述职!在京城白衣院!”
周恆几乎是吼出来的。
喊完,他意识到失態,脸色瞬间由红转白。
周围的青莲宗弟子全都低下头,不敢看他。
沈宿收回刀,看了孙远一眼。
“回去告诉你师父——他欠的帐,我先收个利息。本金,我亲自去收。”
然后他转头看向周恆:“你也別急。你那条胳膊,下次我来收。”
周恆脸色由红转白。
沈宿鬆手,短刀噹啷落地。
沈宿转身,大步向演武场外走去。
右臂无力地垂在腰侧,黑红的血顺著指尖,一滴一滴砸在干硬的黄土上。
伤口里的暗红纹路还在蠕动,青紫色已经蔓延到手肘。
走了三步,他停下来。
扯掉外面那件被劈烂的灰布短褐,露出里面的墨衫。
巡城特使的制式,领口的阴阳鱼在晨雾里格外扎眼。
人群里,刘文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他坐过的条凳上,茶碗里的水还是满的,一口没喝。
陈岩牵马迎上来,看了一眼沈宿的右臂,嘴唇动了动。
沈宿摇了摇头。
两人翻身上马。
身后,周恆的声音传来,沙哑,带著不甘:“青玄长老不在青州……三月之约,你等不到他了。”
沈宿勒住韁绳,没有回头。
“多谢告知。”
他催马离去。
身后,周恆还攥著那份文书。
纸边被汗水浸湿,他没有撕。
聚英楼门口,晨雾还没散尽。
程大小姐站在台阶上,手里端著一碗粥。
粥用棉布包著保温,碗沿还能看到热气。
她看到沈宿回来,看到他那条青紫色的右臂,看到墨衫上的血跡。
没说话。
递粥。
沈宿接过来。
碗是温的,粥里没放盐。
咸淡刚好,和劈柴巷每天早上的一样。
他喝了一口。
粥是热的,从喉咙烫到胃里。
“手。”
程大小姐放下空碗,走过来。
她没问。
直接解开沈宿右臂上的护臂,看到伤口里的暗红纹路。
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青莲宗的东西。”
沈宿说,“会动。”
程大小姐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按在伤口上。
玉佩遇毒,表面浮起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和伤口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它们像被吸引一样,从沈宿的皮肉里钻出来,钻进玉佩里。
玉佩上的纹路越来越深,沈宿手臂的青紫色开始消退。
程大小姐咬著嘴唇,手没有抖。
纹路吸尽,玉佩裂了一道缝。
程大小姐看著那道裂缝,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她把玉佩塞回沈宿手里。
“先用著。还我。”
沈宿攥住玉佩,触手温热。
“嗯。”
程大小姐低头看了一眼护臂內衬被刀罡划开的地方,那里露出了半截被斩断的线头。
线头底下,是一个藏在棉絮里的字,歪歪扭扭,每一针都扎得很深。
那个字是“回”。
她把护臂叠好,收进袖子里。
“这个我留著。”
“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
“补补还能用。”
她端著空碗走了。
陈岩盯著院子墙上的裂缝,裂缝没有看他。
沈宿靠著门框,闭上眼。
右臂的骨头里,痛感和麻痒混在一起。
他按著刀柄,指甲掐进死结的缝隙。
棉布粗糙的纤维扎进指甲缝。
这点痛,刚好。
他睁开眼,看著聚英楼窗外的晨雾渐渐散去。
京城,白衣院。
他在心里默念这几个字。
三爷的帐,还差最后一笔。
【破山刀罡】:84/500
【黏崩劲】:54/200
【火种】:90.1%(突破临界)
【高虎拳(大成)】:292/500
【趟泥步(入门)】:55/500
【推手(入门)】:57/200
【听血(初窥)】:152/200
【骨裂感知】:炉火纯青
【骨合三厘】:已贯通(本次卡刃,承受力62%)
【伤势记录】:听血反噬(轻度鼻血、耳鸣,已恢復);噬血纹侵蚀(右臂中度受损,已净化,玉佩裂纹+1)
【源力】: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