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那粒药还在他袖口里——朕不急(1/2)
董允带了一个人来。
太医署的老医正。姓黄。七十三。
在宫里待了四十年。给刘备把过脉。给诸葛亮开过方。
进御书房之前,董允把规矩说了。
“看完就走。不准提。不准记。今天你没来过。”
老医正点头。
董允从袖口掏出一截竹管。管口封著蜡。
“验这个。”
蜡揭开。管口朝下。一粒褐色的东西滚到白瓷碟上。
豆子大小。表面粗糙。顏色不均。有一处发黑。
黄医正凑近看了一阵。没碰。伸手取过桌上银针。
在碟沿上颳了一层粉末。举到鼻尖闻了闻。
放下银针。
从药箱里取出一片薄铜片。把粉末撒上去。
点了一盏酒灯。铜片搁在火上烤。
粉末化了。
铜片上泛出一层暗绿色的痕跡。
黄医正的手停了。
“大人。这是乌头。”
董允没接话。
“精炼过的。纯度极高。磨成粉兑进汤饭,无色无味。”
“多大的量能致死。”
黄医正伸出一根手指。
“这一粒。研碎。够了。”
董允把瓷碟收回去。竹管封好。揣进袖里。
“黄医正。今日你看的是一粒虫蛀的麦子。”
老医正拎著药箱走了。脚步没一点犹豫。
宫里待了四十年,什么该忘、什么没见过,不用人教。
——
御书房。
刘禪在批蒋琬的犍为商籍覆核文书。笔没停。
董允进来。竹管搁在案角。
“乌头。一粒致死。”
刘禪的笔顿了一下。墨洇出一个小点。没去擦。
“原样放回去了?”
“原样。周福换洗的衣裳还在浣洗房。暗哨取出来验完,又缝回去了。针脚对上了。”
“他不会发现?”
“不会。臣的人手艺比他好。”
刘禪把笔搁下。
“钱大福到刘安。中间那个人。查到了没有。”
董允从袖口掏出一截帛条。
“查到了。”
刘禪接过来。
“膳房杂役。叫陈三。去年秋天入宫。保人也是刘安。”
又是刘安。
“陈三每隔五天出宫採买。走南门。回来的路——必经永兴客栈门口。”
“跟钱大福碰过面?”
“没有直接碰面。但暗哨盯了七天。有两次。陈三经过客栈门口时放慢脚步。客栈窗台上多了一个陶罐。”
“陶罐。”
“第一次是空的。第二次里面塞了棉布。棉布裹著东西。陈三带回宫。当天傍晚——刘安去了浣洗房。”
刘禪的指尖在帛条边缘停了一息。
“陈三上一次出宫採买。几天前。”
“四天前。”
四天前取的货。刘安压了三天。昨夜才塞进暗袋。
刘禪从暗格取出图谱。硃笔。
那个空圈里填了两个字。
陈三。
线画完了。七个人。一条链。终点是他的饭碗。
——
“陛下。要不要现在收。”
刘禪没答。
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日光很好。廊道上周福蹲在地上擦石阶。
一下一下。抹布拧得干。动作规矩。
刘禪看了他半晌。
“不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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