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认罪那一刻,他才看清谁在执棋(2/2)
很轻。一下。
“丞相不必说了。”
蒋琬的笏板压低了一寸。
杨仪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吴懿和吴班对视了一眼。都没动。
李严从队列里走出来。走到殿中间。面朝刘禪。
“陛下。”
“那份军报——是臣偽造的。”
整个大殿静了。
刘禪坐在上面。没表情。
“为什么。”
李严站得很直。
“臣在中都护任上一年有余。”
“丞相府都可以过问。尚书台都可以驳回。”
“臣名为託孤大臣。实为虚设。”
顿了一拍。
“臣不甘心。”
殿上没人接话。
“偽造军报是死罪。臣今日当著满朝文武认罪。”
“不求免死。”
“只求陛下记一件事——”
“先帝託孤那天,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
——
刘禪看了他很久。
“都护的话。朕记住了。”
“先帝託孤之恩。朕一日不敢忘。”
“但军报关乎北伐。关乎三军性命。”
“这个罪——朕不能不罚。”
站起来。
“免去李严中都护之职。贬为庶人。”
“念先帝託孤之谊。不加刑戮。”
“迁梓潼安置。朝廷按月供给衣食。”
庶人。没杀。
益州士族那几个站位上,肩膀鬆了半寸。
没有株连。没有追查同党。
李严跪下。行了大礼。
磕完头。站起来。
把头上的官帽摘下。双手放在地上。
转身。
走到殿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辞呈递上去那天,不准不驳。
南中跑了一趟,提案被架空。
发了八张帖子,到了三个人。
偽造军报这一手,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最后一招。
——也是別人留给他的最后一招。
李严没回头。
一个人走出殿门。
殿外廊下空的。
费观没敢站在那里。
——
朝会继续。
诸葛亮出列。
“陛下。中都护既废。臣请裁撤中都护府。军务归丞相府统辖。”
“准。”
“另设监军使。由侍中董允兼任。丞相以为如何。”
文臣列里的董允抬了一下头。
昨晚没人跟他说过这事。
诸葛亮看了董允一眼。
“臣无异议。”
——
散朝。
蒋琬在宫道上追上诸葛亮。
“丞相。监军使这件事——”
诸葛亮没回头。
“公琰。”
“你觉得今日的处置。哪一步不对。”
蒋琬想了一阵。
“没有不对的。”
“那就是了。”
诸葛亮走了。
蒋琬站在宫道上。雨停了。
——
御书房。
刘禪从暗格底层取出图谱。
硃笔。
李严那一栏边上。划了一道。
旁边添两字。
收档。
笔搁下了。
帷幔底下递进来一条帛。
陈到的字。
“李严出宫门。未上车。徒步往南。”
“费观未现身。”
刘禪的拇指压在凹痕上。到底了。
帛搁在镇纸下。
旁边压著另一张帛——魏延前日加急送来的。
瑞昌號那条线,又往前挪了半步。
孙焕的旧档,扶风郡有了回信。
刘禪把那张帛抽出来。摊在桌面正中央。
李严的那张,压回了暗格。
豆灯芯子矮了一截。
门外脚步沉沉走过。没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