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七年前的眼睛——两条线,一把椅子(1/2)
魏延的第二封急递到的时候,天刚亮。
竹管比上一封细。
火漆完整。
没磕碰。
走的是李恢的暗线——从汉中绕道閬中,换了三匹马,避开所有官驛。
刘禪拔开塞子。帛条窄。字挤。
魏延的笔比上回更潦草。
骑在马上写的。
“扶风郡回信。建安十九年户籍底档。孙焕。原名孙度。扶风茂陵人。父孙恪。曹操征汉中前一年入伍。编入夏侯渊部曲。”
刘禪的拇指搭上凹痕。没落。
继续看。
“建安二十年。曹操撤汉中。夏侯渊部曲留守人员名册——无孙度。”
“同年。汉中郡功曹新任——孙焕。”
一个人。两个名字。前脚从夏侯渊的兵册上消失。
后脚出现在汉中郡的官册上。
帛条翻过来。背面三行。
“瑞昌號伙计。查到一个。现居南郑城南。改了名。做豆腐。”
“臣派人去问了。此人不知道东家是谁。只知道每月有人送银子来。让他守著铺面。什么都不用干。”
“送银子的人——关中口音。每次来都蒙面。”
末尾一句。
“臣以为。这不是商號。是哨站。”
刘禪把帛条搁在案面上。
七年。
曹操撤出汉中。留了一个人。改了名字。
坐在功曹位子上。替六家假铺子做保人。
六家铺子不做生意。专替曹魏盯人。
先帝在汉中七年。这六家铺子也盯了七年。
先帝驾崩。铺子撤了。功曹跑了。
但网没收乾净。
从蜡管到安神香,再到面具人和玉珏碎片。
这条线从成都柴房一路往上摸——摸到了曹魏。
刘禪从暗格底层取出图谱。硃笔。
孙焕旁边。划掉原来的问號。添了四个字。
魏谍。夏侯系。
笔尖往上移。面具人。安神香。赵恆。犍为。
这些人——是孙焕撤走之后的残余,还是曹魏另外安排的?
帛条搁在镇纸下。图谱没收。
帷幔动了。
董允的声音。亲自来的。
“陛下。廊道那个人。查清了。”
刘禪抬头。
“叫什么。”
“周福。內侍省新补的。三个月前入宫。履歷乾净。保人是膳房管事刘安。”
“刘安什么来路。”
“建兴元年入宫。干了两年。没问题。”
董允顿了一息。
“但周福入宫前——在犍为待过。”
又是犍为。
“待了多久。”
“半年。在一家布庄做伙计。布庄东家姓赵。”
赵。
刘禪的拇指落进凹痕。到底了。
“赵恆?”
“查了。不是赵恆本人。是赵恆族弟。赵平。在犍为开了三家布庄。”
图谱上那条线又往下延了一截。
从赵恆到赵平的犍为布庄,经周福搭上膳房,一路伸进了皇宫廊道。
“周福这三个月干了什么。”
“端饭。扫地。没有异常举动。每天固定时辰出现在寢宫廊道。”
“跟谁接触过。”
“膳房的人。还有——”董允的声音压低了。“小顺子。”
刘禪没动。
“小顺子三天没出现在廊道。是被换下来的。还是自己躲的。”
“臣查了值班簿。小顺子三天前被调去了御花园浇花。批条是膳房管事刘安签的。”
刘安。
保人是刘安。调走小顺子的也是刘安。
“刘安——”
“臣已经盯上了。”
刘禪从袖口抽帛条。写了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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