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梁冬芳心炸了(2/2)
傻柱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带著点慌张:“哎,你们找谁?你们——”
帘子一掀,进来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著一身灰布中山装,头髮梳成了小王的模样,脸膛方正,浓眉大眼,一看就是个做官的面相。
他身后跟著两个人,一个拎著公文包,一个捧著个红木匣子,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
那中年人进了屋,目光扫了一圈,落在聋老太身上,快步走上前,微微弯了弯腰,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透著十二分的客气。
“这位就是左大姐吧?您好您好。我叫赵鹏飞,在建设局工作。今天特意过来看望您老人家,顺便给您送样东西。”
聋老太眉头微皱。
建设局的?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跟建设局八竿子打不著,这人来干什么?
但她面上不露,点了点头,伸手示意赵鹏飞坐下,语气不咸不淡:“赵同志,客气了。我一个老婆子,有什么好看的。”
赵鹏飞笑了笑,没急著坐,转过身,从身后那人手里接过红木匣子,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放在聋老太面前的炕桌上。
“左大娘,这是北兵马司胡同33號的房契。政务院特批的,北平市第一张新式房契,您收好。”
聋老太愣住了。
北兵马司33號,左家的老宅子。被刘琦占了的那座三进大院。
她以为这事儿就算解决了,房子能拿回来就不错了,没想到——
政务院特批。
北平市第一张。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但脸上没露出来,因为私房登记发证都还没正式开始呢。这是?
她只是点了点头,伸手打开红木匣子,取出里面的房契。
一张纸,盖著大红公章,字跡工工整整。
左平安从炕上爬过来,凑到聋老太耳边,小声说:“姑姑,政务院啊,就是俺周白白那儿。周白白您知道不?就是俺跟您说过的那个,最和气的那个。”
聋老太的手抖了一下。
周白白。
平安嘴里那个“最和气的”人。就是把他养大的那家人吗?臥槽!这么牛逼的吗?聋老太置身於天宫不自知啊。
政务院。
她的脑子里“嗡”了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但她很快稳住了,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把房契小心地放回红木匣子里,盖上盖子,放在一旁。
然后她抬起头,看著赵鹏飞,语气还是那不咸不淡的调子,但眼里头多了一层东西:“赵同志,辛苦你了。替我谢谢领导,就说我老婆子记著呢。”
赵鹏飞连连点头,心里头却翻江倒海。
他今天来,不光是为了送房契。他是来道歉的,替吴爽道歉,替老赵家道歉。
吴爽那事儿,在內部传得沸沸扬扬。老赵家上上下下都被惊动了,大哥气得摔了三个茶杯,说“吴爽这个败家娘们,把老赵家的脸都丟尽了”。
本来渡江战役,老赵那个纵队是主攻部队之一。仗打完了,功劳簿上浓墨重彩的一笔。现在呢?主攻没了,调到二线去了。这损失,不是一星半点。
可你又没办法。
吴爽是左向东的学生,是左向东保下来的。你动了吴爽,就是不给左向东面子。
不给左向东面子,就是不给中枢那几位面子。
这笔帐,老赵家算得明明白白。
所以赵鹏飞来了。
不是来求左向东,是来表明態度——老赵家认这个错,认这个栽,以后不会再犯。
赵鹏飞的目光落在左平安身上,心里头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