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梁冬芳心炸了(1/2)
熊益平站在后面,笑呵呵地看著左平安,点了点头:“小师弟,你真在这儿啊。几年不见,长高了不少,也壮实了。”
左平安挺了挺小胸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那可不,俺在根据地天天吃小米饭南瓜汤,能不长个儿吗?你们城里人吃的那些细粮,中看不中用,不如俺们陕北的小米养人。”
梁冬芳被他一席话说得哭笑不得,正要反驳,忽然注意到左平安脸上那副不太痛快的表情。
她眼珠子一转,凑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点哄小孩的甜味儿:“平安,你怎么不开心呀?待会我们拜会完大娘,带你去吃冰糖葫芦要不要?前门那边有个老头儿做的冰糖葫芦,可好吃了,又酸又甜,咬一口嘎嘣脆。”
左平安白了她一眼,小嘴一撇,那副“有什么了不起”的表情做得十足十。他用那口浓重的陕北口音慢悠悠地说:
“梁冬芳,別以为俺不知道你来干嘛,是想做俺妈的吧?你不行!”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梁冬芳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愣是没说出来。
她攥了攥拳头,又鬆开,又攥紧,那表情又羞又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熊益平站在后面,看著这一幕,再也绷不住了,哈哈哈哈狂笑起来,笑得弯了腰,药箱在肩上直晃。
他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別拿你这师姐开涮了。进去看看左大娘去,正事要紧。”
梁冬芳真想掐死平安。
这小兔崽子,看著人畜无害的,一张嘴比刀子还利。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可转念一想,解释什么呢?越描越黑。
她只好尷尬地笑了笑,狠狠地瞪了左平安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给我等著”。
左平安浑然不怕,小下巴一抬,回瞪了她一眼,陕北口音又甩了出来:“瞪啥瞪?俺说的是实话。你当俺看不出来?你一来就往俺跟前凑,又是要捏脸又是要吃冰糖葫芦的,这不是想当俺妈是啥?俺跟你讲,俺妈是烈士,你比不了。”
梁冬芳被他这话说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是气的,是心酸。
这小傢伙,刚出生就没了娘,嘴上说得硬邦邦的,心里头指不定多苦呢。
但她没说什么,吸了吸鼻子,跟著熊益平往后罩房走。
刚走没两步,左平安又碎碎念,“別以为俺不知道,嫩想啥,俺有娘,邓妈妈就是俺娘,你別想了。”
梁冬芳这一刻心在都崩了......
聋老太正靠在炕上歇晌。
说是歇晌,其实根本没睡著。这些天来的人太多了,一拨接一拨的,跟赶大集似的,她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她听见外头有说话声,嘆了口气,睁开眼,心道:向东到底还认识多少人,我快累死了,还能不能睡个完整午觉了呢?
正想著,左平安已经掀帘子跑了进来,爬到炕上,凑到聋老太耳边,用那口陕北口音小声说:“姑姑,来人了。是俺大的学生,一个叫熊哥,一个叫梁冬芳。梁冬芳想做俺妈,俺给懟回去了。”
聋老太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她拍了拍平安的脑袋,撑著身子坐起来,整了整衣裳,脸上的表情从疲惫换成了那种恰到好处的客气——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熊益平和梁冬芳已经进了屋。
熊益平把药箱放下,规规矩矩地站好,弯腰鞠了一躬:“左大娘,您好。我是左部长的学生,熊益平。现在在军委防疫所工作。听说您老人家在北平,一直没机会来拜见,今天特意过来看看您。”
梁冬芳也跟著鞠了一躬,嘴甜得很:“大娘好,我叫梁冬芳,也是左老师的学生。现在在北平总医院当军代表。”
聋老太上下打量了这俩人一眼。
熊益平五十来岁,穿著一身军装,脸上带著笑,看著就是个老实本分的人。
梁冬芳二十出头,穿著一身土黄色军装,齐耳短髮,眉眼清秀,说话脆生生的,一看就是个利索人。
聋老太点了点头,伸手示意他们坐下,语气不咸不淡:“坐吧坐吧,別站著。向东的学生就是我的学生,到了这儿就跟到了自己家一样,別客气。”
熊益平在椅子上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梁冬芳挨著他坐下,眼睛却一直往左平安身上瞟,左平安装作没看见,趴在炕上翻他的草药本子。
聋老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头明镜似的。这姑娘,怕是对向东有点意思。
但这事儿她不能问,也不能说。
向东的婚事,那是他自己的事,她一个当大姐的,不能瞎掺和。
正说著话,院子里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很急,很重,不像是一个人,倒像是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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