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八章 赵瑞龙的拉拢(2/2)
季珩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很醇,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像一条温暖的河,不急不缓。
他把杯子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很轻的、像什么东西断裂了一样的脆响。
“赵总,您今天请我来,不是聊侯亮平的吧?”
赵瑞龙看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大了一些,嘴角上扬的弧度,牙齿露出的颗数,眼睛眯起的角度,每一个参数都精確到毫釐。
但季珩珩注意到,他的眼睛没有笑。
他的眼睛是冷的,像两颗黑色的玻璃珠子,没有温度,没有感情,没有灵魂。
“季总,我知道您看不上山水集团,在您眼里,山水集团是一个做脏活的白手套,是我们赵家帮的钱袋子,高小琴是我的提线木偶。
您说得对,山水集团確实不乾净。
但山水集团也有乾净的一面——它的资產是乾净的,它的项目是乾净的,它的团队是乾净的,脏的是人,不是事。”
赵瑞龙把酒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著季珩珩的眼睛。
“季总,我想请您入股山水集团,不是白给,是入股。
您出钱,山水集团出项目,您出管理,山水集团出团队。
您出品牌,山水集团出渠道,合作双贏,各取所需。”
季珩珩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放在腹部,拇指互相绕著圈。
他看著赵瑞龙,看著这个在汉东呼风唤雨二十多年的、赵家帮的太子爷、山水集团的实际控制人、汉东省最神秘也最有权势的人。
他在求他,不是求他放过,是求他合作?
山水集团的钱袋子快空了,关係网快散了,项目快停了。
赵瑞龙需要一个有实力、有背景、有乾净底子的合作伙伴——不是帮他赚钱,是帮他洗白。
“赵总,山水集团现在的问题,不是缺钱,是缺人。”
季珩珩的拇指停了。
“高小琴在被调查,祁同伟倒向了我,钟家倒了,高育良沉默了。
你在汉东的关係网,已经散了,你拿什么跟我合作?你还有什么?”
赵瑞龙的脸色变了。
不是变白,不是变红,是一种更接近於“凝固”的变化。
他的表情僵住了,像一张照片被按下了暂停键,嘴角还保持著刚才上扬的弧度,但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含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卡住了的声音。
“季总,您这是在逼我。”
季珩珩看著他,摇了摇头。
“赵总,不是我在逼您,是您在逼自己。
山水集团的资產,有多少是合法的?
山水集团的项目,有多少是合规的?
山水集团的资金,有多少是乾净的?
您比我清楚,我不入股山水集团,不是因为我看不起您,是因为我看不起山水集团的钱。
那些钱上面沾著工人的血,沾著老百姓的泪,沾著法律的黑,我不要这种钱。”
赵瑞龙的脸色从白变成了青,从青变成了灰,从灰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腐烂的顏色。
他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一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像指甲划过黑板的声音。
他看著季珩珩,嘴唇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季总,山水集团在汉东二十多年,不是您一个人能扳倒的。
赵家帮在汉东二十多年,也不是您一个人能打垮的,您今天不跟我合作,明天会后悔的。”
季珩珩也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穿上,扣好扣子。
他看著赵瑞龙,看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赵瑞龙的耳朵里。
“赵总,我这个人,从不后悔。”
季珩珩转身,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赵瑞龙的声音,不是愤怒,是绝望。
“季总,山水集团倒了,对您有什么好处?您能拿到什么?您什么都拿不到!您只会多一个敌人!”
季珩珩停下来,没有回头。
“赵总,我不是要拿什么,是要还什么。
还大风厂工人的股权,还麵包车司机的公道,还汉东老百姓一个乾净的营商环境。
山水集团不倒,这些东西就还不了。
所以山水集团必须倒,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