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赵瑞龙的威胁(1/2)
季珩珩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赵瑞龙站在他身后,火锅的汤底还在翻滚,咕嘟咕嘟的,像一个人在沸腾的油锅里挣扎。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赵瑞龙的脸上,把他的表情切割成明暗两半——左半边是愤怒,右半边是恐惧。
两种表情在他脸上交替闪烁,像一盏快要坏掉的霓虹灯,一会儿红,一会儿绿,一会儿灭了,一会儿又亮了。
“季总,山水集团在汉东二十多年,不是我赵瑞龙一个人的。
我父亲在汉东二十多年,也不是他一个人的。
这张网不是我织的,也不是我父亲织的。
是二十多年来,汉东的官、商、警、法、检、银,所有的人一起织的。
网上的每一个结点,都绑著一个人的命。
您动山水集团,就是在动这张网。
网上的每一个结点,都会收紧,您不是在跟我作对,您是在跟整个汉东作对。”
季珩珩的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了。
不是被赵瑞龙的话嚇住了,是觉得有些话必须说清楚。
他转过身,看著赵瑞龙。
赵瑞龙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愤怒的光,不是恐惧的光,是绝望的光。
一个在汉东呼风唤雨二十多年的人,忽然发现自己呼的风不灵了,唤的雨不灵了,撒出去的网收不回来了。
那种绝望,不是普通人能体会的。
就像一个人从二十楼的阳台上掉下去,前十九楼他都在喊“我会飞”,最后一楼他忽然发现,自己不会飞。
那种绝望,叫“来不及了”。
“赵总,您说的这张网,我见过,从我来汉东的第一天起,就有人告诉我,汉东的水很深。
网很大,鱼很多,网的结点上绑著很多人的命。
我信,但我更信另一句话——网再大,也有破的时候。
线再粗,也有断的时候,结点再多,也有松的时候。”
季珩珩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带著寒气。
“你父亲赵立春在汉东二十多年,现在已经被调走了。
你赵瑞龙在汉东二十多年,也快进去了。
这张网的编织者,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了。
网还在,但织网的人不在了。
网是死的,人是活的,死的网,挡不住活的人。”
赵瑞龙的手在发抖。
不是那种微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抖,是那种整个人都在震、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的抖。
他扶著桌沿,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嘴唇在拼命地抖动,发出一些含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卡住了的声音。
他的脸从灰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紫色,从紫色变成了铁青色。
他的眼睛里的光从绝望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疯狂。
“季珩珩!”
他忽然吼了一声。
声音很大,大到火锅的汤底都被震得溅了出来,溅在桌上,嘶嘶地冒著热气。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爸是谁?你以为你在汉东投了一千个亿,你就是汉东的王了?我告诉你,在汉东省,还没有我赵瑞龙办不成的事!”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像一台快要过载的发动机。
他的手指著季珩珩,手指在颤抖,指甲在灯光下泛著惨白的光。
“你等著!你会后悔的!你今天拒绝我,明天就会跪著来求我!山水集团不倒,赵家帮不倒,汉东的天塌不了!你季珩珩再有钱,再有权,再有本事,你也翻不了汉东的天!”
季珩珩看著他,看了一瞬。
赵瑞龙的脸在他眼里变形了,不再是那个在汉东呼风唤雨的太子爷,而是一个困兽犹斗的、被逼到墙角、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虚张声势的普通人了。
他的吼声很大,但季珩珩知道,那是心虚的人在给自己壮胆。
真正有实力的人,不需要吼,吼的人,是因为怕了。
“赵总,你说的试试,我试了。”
季珩珩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大风厂的地,我拿下来了,工人的股权,我还了。
產业园,我建了,侯亮平,我送走了。
钟小艾,被查了,钟家,切割了,郑组长,闭嘴了。
您说的那些办不成的事,我一件一件地办成了,您说的那些办不成的事,没有一件是办不成的。”
赵瑞龙的脸从铁青色变成了惨白色,白得像一张纸,白得像审讯室的天花板。
他的嘴唇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像一台快要散架的机器。
他的眼睛里那团疯狂的光灭了。不是被人吹灭的,是自己灭的,像一个燃尽了燃料的火把,最后一丝火苗在风中挣扎了一下,然后彻底熄了。
“季珩珩,你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像一个人在梦里说了一句听不清的话。
季珩珩看著他,没有说“我不会后悔”,没有说“你等著”,没有说任何狠话。
他只是说了一句:“赵总,您保重。”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