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调令(2/2)
仿佛那一夜的事情,只是一场梦。
沈白每次进建康城,都觉得有人在暗处看自己。
回头看,没有人。
可他知道,他们没忘。
只是在等。
沈白手下有人私下议论,说崔家怕是怕了他,不敢再来了。
也有人说,崔家是什么人家,怎么可能怕一个小小的七品官,估计是懒得理会。
还有人说,崔家这是在观望,等著看沈白下一步怎么走。
沈白听到了,没接话。
他只是让人继续练兵,继续操练,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每天夜里,他会在营帐外站很久,看著天上的星星,不知道在想什么。
剿匪的战报递上去没多久,嘉奖就下来了。
来得比沈白预想的快。
文书是快马送来的,打开一看,朝廷准了沈白的军功,升他一级——从八品升到七品。
不大不小的官。
说大,七品也就是个芝麻绿豆,在京城满大街都是。
说小,也是正经的朝廷命官,有品軼有俸禄,走到哪儿都有人叫一声“沈大人”。
沈白看完文书,让手下收了,没什么表情。
调令是跟嘉奖的文书一起到的。
就在同一天,同一个信使,一併送来的。
调令上的內容写得很清楚:
先去建康兵部报到,然后听候分配,目的地是南梁与南詔的边境。
南梁与南詔的边境。
那是个什么地方,沈白心里有数。
南梁在南边,国土辽阔,但民风文弱;南詔在更南边,瘴气重,山林深,是化外之地。
两边摩擦不断,时不时就有衝突。
近两年来,衝突越发频繁,大有升级的趋势。
朝廷派他去那儿,要么是觉得他剿匪有功,用得上;要么是觉得他去哪儿都无所谓,正好扔到天边去。
也可能是別的原因。
比如,有人想把他支开。
调令上没写是谁提名的,也没写是谁批准的。
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字:
“著沈白即刻起身,不得延误。”
陈庆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营帐门口,看著沈白手里的调令,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很轻:
“南詔。”
他说。
“崔家的手,伸不到那儿。但他们也不需要伸。”
“为什么?”
“因为没人能从那儿活著回来。”
沈白把调令看了两遍,折好,放进怀里。
走到营帐门口,他看著远处的山。
天很蓝,云很白。
南边。
他想。
不是北边。
崔家。
他在心里说。
这笔帐,到了南詔再算。
手下的亲兵过来问他,是不是要准备启程的事了。
沈白点了点头,说,收拾一下,过两天就走。
亲兵应了一声,退下了。
调令就在他怀里,贴著胸口。
沉甸甸的。
沈安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营帐门口,看著他。
她没说话。
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但她没让它漏出来。
(第2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