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我心即天心(1/2)
第三緱走在路上。
两旁是千篇一律的骯脏牢房,身前领路的白袍人显得格格不入。
他看著队里的人,一路从两三人增加到三十余人,牢外的白云若隱若有,全程都一言不发。
一开始,他只是想去尝试下弟弟所做的事,感受他存在过的痕跡。
可隨著调查的深入,他渐渐意识到了不对。
一个陌生的大晋,就这么突兀地闯进了他的认知中,和他原本热爱的国家截然不同,让他不得不想起了那人对晋国的“詆毁”。
他或许没有骗自己。
当这个念头升起的剎那,他就不再是弟弟存在过的影子。
在得知了黑腑城的情况之后,他主动选择了潜入这里,试图搞明白一向以德贤著称的圣文司,在背地里搞些什么。
这一切,出奇的顺利。
白袍人根本就没有核查他的身份,似乎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可即便这样,能在地牢中能得到的信息依旧不多。
第三緱明白,想要调查到更多的信息,必须陪对方將这场游戏玩下去才是,因此明明昨晚就有逃离的机会,他还是留了下来。
但他同样明白,一旦深陷其中,或许凶多吉少。
他想到了陆轩。
那个在数丈之外就能击伤自己的弟弟的傢伙。
哪怕自己死在了后续的调查里,自己交给对方的纸条最后应该也能顺利落到赤心军手里。
隨著心中积蓄已久的情绪化作一声嘆息,第三緱也来到了阳光之下。
可白袍人並没有將他们带往上山时的路,而是將他们带到了一处类似採矿场的坑穴之中。
眾人茫然。
第三緱看著逐渐退走的白袍人,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车轮的碾动声响起。
第三緱抬头,就看到一辆辆钉著暗黄铜皮的铁车从后面被推了上来,將他们紧紧围住。
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其他人不知道这车是什么,可有官职在身的第三緱又如何布置?
这是朝廷的弩车!
一簇簇漆黑的箭头从孔洞中伸了出来,將矛头对准了矿坑中的人。
所有人都慌乱了起来,有人想扒拉著山岩爬出来,可隨著垒起的石块滑落,一具面目恐怖的尸体就这么暴露了出来。
他半个脑袋都不翼而飞,噁心的窟窿就这么注视著与他相对的人。
后面。
是更多被射成马蜂窝的尸体。
“啊!”尖叫声在坑中此起彼伏,让人四处奔逃。
第三緱並未像他们一样乱跑。
他明白,当他们走进这里的剎那,就不可能再活著走出去。
坑外,一个白袍人面色冷峻。
他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看著里面的囚犯像虫子般四处乱爬,心中不由浮出一丝嘲讽。
有的人生来就是贵胄,有的人生来就是农奴。
他们是侍奉神的祭祀,和这些充当著肉虫的傢伙有著本质的不同。
“呵呵。”白袍笑了起来。
看著丑態百出的人们,他不仅没有怜悯之色,反倒从心里溢出了一种无法抑制的<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放!”右手猛地落下。
——咻咻咻。
剎那间,无数箭矢將天空笼罩成了一片铁幕。
“絳……”心念刚动,一簇弩箭就洞穿了第三緱的喉咙,还不等他倒下,后续的弩箭就瞬间將他插成了马蜂窝。
……
陆轩静坐牢中。
似乎听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隔壁的狱友是个话癆。
前些日子,牢里充斥著各式各样的声音,有求饶的,有谩骂的,还有解释的,如今兀地安静下来,还显得很是不適。
“你们说,等我们出去了能领到朝廷的补偿吗?”
对面牢的囚犯闻言,直接忍不住笑了起来,“进了黑腑城,能让你活著出去就可以烧高香了,你还想要什么补偿?”
“你似乎对这里很了解?”
男人不服,无聊地把脸挤在铁栏上,“不是有法令吗?”
“因冤假错案入狱者,春有耕补,秋有罪银。”
“不管多少,到底还是有点吧。”说完,他还询问起了陆轩,问自己有没有说对。
陆轩可不在乎他们的闹剧,对面的人说话很刻薄,还故意气他。
“法令上有,你就有?”
“什么出身?朝中认不认识什么人?是不是自己人?这里面的学问,就是你钻破脑袋都捉摸不透。”
陆轩靠在墙上,儘管闭著眼,却將一切都尽收耳中。
对面的人似乎很了解大晋,可任隔壁的狱友怎么问,他都不说自己在外面是做什么的,气得隔壁那人牙痒痒。
——噔噔。
不用说,也知道墙壁遭了殃。
隔壁的罪犯见状,收回了目光,落在了陆轩身上。
从陆轩来的第一天,他就关注到陆轩了,无他,实在是太过淡定了,就是他自己也只在一些喜怒不言於色的大人物身上看过,心中很是好奇陆轩的身份。
“喂,你进来之前是做什么的?”他抑制不住好奇道。
这明显是问自己的。
陆轩睫毛微颤,只道:“走江湖的。”
这一听便是胡诌,却不想对方也不计较,只是感嘆道:“走江湖好啊,能看尽人间,比我活得通透。”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用劝慰的语气说了一句。
“进了这里,就別想著活著出去了,安安心心过好剩下的日子吧。”
“喂,你什么意思?”隔壁的铁柵栏猛震。
这次因身份而被关入监牢中的人有两千多號人,白袍人一次会带走三四十人,约莫一个时辰一次,一天也就六七趟。
陆轩属於较晚的那批,直到第十天才轮到他。
“出来,一个个都走出来。”白袍人就像开羊圈一样,不客气道。
陆轩从监牢里走了出来。
对面空荡荡的。
陆轩也不知道白袍人是按照什么分的次序,又或者说隨心所欲?
总之,对面那人早在三天前就走了,走的时候一副慷慨赴死的模样,这也让陆轩意识到第三緱怕是凶多吉少了。
隔壁的话癆还在,刚准备开口就得到了白袍人一个警告的眼神。
他訕訕一笑,便老实了下来。
陆轩跟著一眾人缓缓朝著监牢的出口走去,一路上可谓是十室九空,来时的绝大多数囚犯都没了踪影,只剩零星几人。
在看到陆轩一眾人出现时,他们眼中满是渴望。
他们担心排著排著就错失了这个机会,恨不得代替陆轩他们,走在队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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