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名家(2/2)
陆轩不想管他,正准备离开巷子,可忽然又停下了脚步,將目光头向了四周,似乎在黑暗中搜寻著什么。
“谁鬼鬼祟祟的在那里?”
剑在轻吟,蓄势待发。
突然,一道黑影从树下钻了出来,扭动著身躯跳上了墙檐,朝著向外逃去。
“还想跑?”陆轩冷声道。
对於这种藏头露尾的之辈,陆轩可没有放过他的理由。
剑出鞘,箭步上挑,绵长的银丝就顺著他的剑尖抬起,向前一指,就缠向了前方奔逃的黑影。
公孙屠一惊,身后的剑光如同游鱼一样追了上来,飞舞间就准备裹住他。
他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
“我是石。”心中默念,黑影就化作顽石从墙檐滚落。
银丝缠丝,勒出几条细横。
剑光停顿的片刻,顽石由化身游蛇,一溜烟就游离了原地,距离大街也不过是咫尺之间。
陆轩看著对方的术法,有些诧异。
“千变万化?”可他又觉得不像,那般术法骗骗凡人尚可,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睛,更不可能挡下他的剑光。
在他的法念下,刚才出现的顽石是真正的石头一般无二。
眼瞅著对方就要逃出巷子,陆轩也稍稍认了些真,手腕反转就抬手一拋,剑光如九天落日,一剑就钉住了方才的游蛇。
这人的术法还真是古怪。
透过剑身传来的触感,陆轩感觉自己刺中的就真像是一条凡蛇。
可就在这时,蛇在痛苦中截断了自己的躯体,然后当著陆轩的面,顏色开始由深变浅,渐渐化作一滩水,匯聚在了一起。
还不等陆轩有別的反应,水又化作蒸汽升空,风一吹,就没了踪影。
——鏘。
陆轩拔出了插在地上的剑,眯著眼,看著白气远去。
……
公孙府上。
一道人影从空中重重衰落,半天没有爬起身来。
里面的人听到了动静,连忙走了出来,就见自己的丈夫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
“你这是在作甚?”公孙大娘有些不满,可还是过来將他扶了起来。
作为城里的红鞋儿,公孙大娘自忖自己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是被人看到自己丈夫如此失態,她脸上的面子多少也掛不住。
“咳咳。”公孙屠缓了好一会儿,脸色才好看了些。
“那陆轩比我想像中还要厉害,差点没回得来。”有鸟儿落在了枝头,歪著脑袋,听著他的唏嘘。
公孙大娘不满道:“不就是个外来剑修吗,剑术能好到哪里?”
公孙屠是,扶红姬也是。
当著诸子百家面,將陆轩吹得天花乱坠,让公孙大娘觉得这也未免太过长他人志气墮自己威风。
若他真这般厉害,怎么落得个漂泊无定的下场?
在公孙大娘看来,大齐胜过外域,大齐的人自然也胜过外域的人。
她在齐都也是响噹噹的人物,不仅貌美无双,更是会一手好剑技,昔日连陛下看了都讚不绝口,天下能比得过自己的人寥寥无几,绝不包括这什么陆轩。
公孙屠的话有些刺痛了她,他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夸过她。
“你不明白。”公孙屠嘆了口气。
作为名家里一等一的人物,对於扶红姬过分高看陆轩,他也相当不满的。
扶红姬想要用一郡之地作为礼物,更无异於在诸子百家的身上割肉,这才让公孙屠生出了对他出手的心思。
若是陆轩没本事,那就把他弄废,留著他嘲讽扶红姬看走了眼。
若是陆轩有本事,那就杀了,以绝后患。
可没想到他都还没动手,陆轩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这让他暗自心惊,以至於乱了方寸,落得个满是狼狈。
在他看来。
公孙大娘的剑是美,有种镜花水月,南柯一梦的迷离感。
可陆轩的剑更美,虚无縹緲中带著稍纵即逝的杀机,单单只是看见,就心惊肉跳。
公孙大娘不满,入屋取出剑就打算离开。
“你去哪儿?”公孙屠不满道。
“杀人。”公孙大娘轻哼道,“你杀不了的人,我来杀。”
“胡闹!”公孙屠生气道。
“你……”话音还没落下,两人脸色齐齐一变,就看到院中乌木上,多一道了飘然若仙的身影。
“你是谁?”公孙大娘横眉冷道。
自从她嫁给公孙屠,立了这公孙府后,还是第一次有人敢闯入其中。
“你不是要找我吗,何必劳烦你,我自己前来便是了。”陆轩抱著剑,看著院中二人,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你就是陆轩?”公孙大娘拔剑,怒叱道。
陆轩有些莫名其妙,看起样子,还以为自己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可一想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陆轩也懒得与她计较,“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在下。”
“受死!”公孙大娘直接杀了过来。
公孙大娘隨时女儿身,但剑势却不弱於男儿。
挥舞之间,就似九天银龙,手中剑的剑尖摆动,更似双龙出海,一左一右朝著陆轩绞杀而来。
刀光剑影,浊浪排空。
陆轩也出了剑,弧光划过,並无公孙大娘那般唯美,却格外醒目。
“鏘鏘!”剑身交错。
公孙大娘落地,看著被剑光划破的衣袖,怒意不减反增,三两步间就再次冲向了高高在上的陆轩。
陆轩手腕翻转,剑光变得飘渺起来。
几经交手,他注意到了公孙大娘的缺点,那就是过分追求剑的势。
公孙屠脸色一变,连忙出言援护,“此天非天!”
公孙大娘幼时经歷过磨难,很是痛恨自己的女儿身,因此个性非常要强,自认为男人能做到的她也一定能做到,这也限制住了她的剑术。
公孙屠非常清楚这一点,很多人也知道这一点,但大家都没有点破。
他没有想到陆轩仅仅几招,就看破了公孙大娘剑式的局限,也意识到再不出手,公孙大娘一定会死在陆轩手里。
公孙图是名家宿老。
和擅杀伐的墨家,擅长文道的儒家,擅长机关数术的公输家不同,名家擅“定”。
何为定?
指鹿为马便是定。
定人理,定天理,定万物之理。
公孙屠此话一出,陆轩顿感天地变了,体內的法念更如困兽,难以破体而出。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