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劝和剑(2/2)
可就是这种事,他却听到了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
是霍青,他表情急切地进了屋,甚至都没有去管就这么放在桌上的地图,就著急忙慌地朝著陆轩说道。
“陆先生,出大事了!”
陆轩知道霍青是个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他的性情,在开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意识到外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心中早已做好了准备。
“说吧,什么事?”
“诛魔军大举攻入长淄,消息已经传到百垢城了。”
就在刚刚,閒来无事的霍青和大眼子站在走廊上,看著堂下来来往往的妖魔、修士,没想到意外听到了一则消息。
那就是驻扎在前线的诛魔军不知发了什么疯,忽然大举发兵,攻入了长淄。
长淄郡位於北方,与武水郡比邻而接,虽是一郡之地,却约莫三分之二的地方都是一马平川,无险可守,很容易被妖魔截断退路。
陆轩皱了皱眉,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霍青之所以深入武水郡,全都是为了调查黑珠,一切理应以此事为先。
可在这紧要关头,诛魔军大军开拔,很有可能导致大量妖魔受到扰动,流窜到武水郡,致使霍青功亏一簣,为帅者本不该这么衝动才是。
“你可知原因?”
“不知。”
“你家主帅是个怎样的人?”陆轩换了个方向询问。
霍青想都没想,当即就开口说道:“大人性情稳重,谋定而后动,自……”
眼瞅著霍青说了一大串毫无意义的废话,陆轩就知道他从霍青这里大概率是得不到什么答案的。
目光掠过地图上的黑圈,陆轩挥手,就將桌上一切收走。
“走吧,下去看看。”陆轩带头,霍青紧隨而至,只有大眼子不情不愿地跟了上来。
好怀念以前无拘无束的自己。
大眼子只感觉自从跟了这两只人类之后,一双小腿都快被跑断了。
陆轩刚下楼,就闻到一股清气。
等他们下楼时,大堂中的妖魔、修士早是倏然一空,寥寥无几,敞开的窗户不断灌入街上的冷风,让室內凭空多了一丝寒意。
陆轩寻了处靠窗的位置,既能听到街上的动静,也能听到邻桌的交谈。
他们可比霍青说得清楚多了。
听说是诛魔军里来了能人,带来了破解妖魔不死身的法子,原本要靠將士们一遍遍消耗才能杀死的妖魔,如今很轻易就能取其性命。
正因如此,诛魔军才朝妖魔发起了大举进攻,想要趁此扩大战果。
黑珠带来的优势被破了?
霍青眼中满是茫然,一种不知该如何自处的迷茫涌上了他的心头,更让他不明白同伴们牺牲的意义又在哪里。
陆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能人?
仙师?
怎么听著像凡间招摇撞骗的骗子,哪会有修士成別人为仙师?可听著听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就涌上了心头,让陆轩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能人?
仙师?
怎么听著像凡间招摇撞骗的骗子,哪会有修士成別人为仙师?可听著听著,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就涌上了心头,让陆轩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琼华术法!
【心魔界】是消失了,可祂带来的影响並没有消失。
不仅灵药她们依旧保留了在【心魔界】时的记忆,陆轩同样保留了自己是玄霄时的记忆。
真要说有什么不同。
那大概就是灵药的记忆正在化为一颗魔种,將本无法修道的她推向修行之路。
而陆轩的记忆,则老老实实地待在他的记忆深处,就像一本书,正静静等待著他的翻阅。
当这些邪修绘声绘色地描述著那些出现在战场上的法术时,“琼华”二字就不受控制地从记忆中钻了出来。
陆轩想起了那个假冒的玄鱼儿,孔希文那个老傢伙果然没死!
陆轩恨不得冲天而起,立刻赶往前线大营,可终究是按下了心中躁动,並没有轻举妄动。
做事要有始有终。
既然来到了百垢城,就必须了结此行的事。
“你们的菜上齐了。”盘子落下的声音响起,小二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像他们这种小二,过去也是生聚斋的货物,只是运气好,还没被邪修挑走,就被各个酒楼、客栈给收了下来。
虽说不用担心暴尸荒野,可他们每一步仍走得如履薄冰。
毕竟,他们只是一个隨时都能被替代的凡人,若是得罪了客人,哪怕被杀了,东家也不会为他们做主,转头再去生聚斋一次就是了。
看著小二退去,霍青的恍惚才稍稍好转。
“看来我们已经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了,是时候离开了。”霍青闷闷不乐道。
陆轩提著酒壶,放在了他面前,激盪的酒液直接从壶口溅了出来,带起阵阵酒香。
霍青看向了陆轩,满是不解。
陆轩知道他从不饮酒,不知为何他还要將酒放在自己的面前。
陆轩心中也是有些窝火的,自己尚能冷静,没有前往大营一探究竟,霍青这个军营出身的傢伙反倒没了锐气。
“不敢饮酒?”
“不能喝。”霍青只道。
“既然没忘记自己的身份,为何要忘记来此的目的?”陆轩將酒拿了回来,给自己倒了一碗。
酒有些浑浊,“咕嚕”喝下,却发现还有些滋味,像老山城啤酒。
“可事情已经了结,再做也无意义。”霍青不明白陆轩为什么要这么说,黑珠已经不重要了,他们再继续下去也没了必要。
霍青的话很含蓄,周围还有旁人,很容易听去他们的谈话。
可接下来,陆轩的话却让他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你听来的都是別人说的,又怎知別人说的是真是假?”
街上的妖魔很乱,霍青不觉得此事有假。
他有些犹豫,陆轩继续说道:“人们有时常说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不这样认为。”
“世上多鬼魅,耳听为虚,眼见亦能为虚。”
“你得到的是什么命令,只需全力去做就好了,途中听来的一切都不必理会,若他们说的是假的,不要紧,若他们说的是真的,那就更不要紧。”
陆轩很少像这样去教育一个人,但他觉得霍青值得被他教。
霍青也没有辜负他,诚恳拜道:“我明白了。”
堂中仅剩的几座都看了过来,邪修眼中透著诡异,妖魔眼中透著贪婪,显然是最后几句说得太过明显,让人察觉到了蹊蹺。
“好了,去外面等著吧,接下来的烂摊子,我会处理的。”
——鏘。
剑出鞘,一道白亮的剑光罩向了那些听了不该听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