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劝和剑(1/2)
陆轩不知道该说他贪生怕死,还是谨慎惜命。
“简留,人走。”陆轩张开手掌,剑凭空落在了他的手中,那凌冽锐意穿透了重重阁楼,如同针芒在背。
“我给你三息。”
桑羊公心中一凛,抓住身前空间,就当作抹布一样朝著自己罩来。
桑羊公的名字,是他自己取的。
公为国公,提醒他自己身负皇室血脉,高贵出生非田间草芥可比。
桑代牧,羊替人,则彰显他那代天牧民的伟大宏愿。
从骨子里,桑羊公就是个很高傲的人。
哪怕母国早已做古,他依旧认为只要自己还在,国就未亡,等他一朝得道,往昔种种自会重现,还会强盛百倍。
所以,他不能死。
九成九的身体都消失在了空间褶皱当中,玉简脱手而出,高高拋去。
陆轩没有动,法念却快若惊雷,摄住了高高飞起的玉简,疾风倒卷,玉简就稳稳落在了他的手中,
——錚!
陆轩拔剑了,朝著空无一物的虚空一指,剑尖有一缕银色的月华在凝聚。
生聚斋以人为羊,身为斋主,桑羊公百死难辞其咎。
……
桑羊公站在百里之外的荒山上。
看著周遭迥异的环境,他心有余悸地望了眼百垢城的方向。
幸好他明白狡兔三窟的道理,早早就在城外种下了传送阵,一旦生了变故,可以隨时逃离。
他给陆轩的玉简是真的。
可里面並没有黑坊的下落,只有凡人的流向,这无疑会得罪陆轩。
同样的,他在城主这边也討不了好。
儘管没有直接暴露黑坊的下落,可以城主的脾气,明显不会听他解释,更不会饶恕他的背叛。
忠诚的不绝对,就意味著绝对的不忠诚。
桑羊公扶额,只觉有些焦头烂额,这种破事怎么就落在他头上了?
“罢了罢了。”桑羊公心中不免有些庆幸,自己和妖魔绑定得不算深,损失一个生聚斋,却得到了这么多补偿,倒也算得上笔不亏的买卖。
桑羊公掂了掂手中的储物袋,就准备往怀里收。
可就在这时,他脸色猛地一变,骤然抬起头来,就见一道光影直接从清澈空无的虚空中钻了出来。
那光影散发著朦朧月气,就像家乡的明月,將桑羊公的心神牢牢吸附。
桑羊公明白,陆轩这不仅是想斩他的身,就连神都不放过。
“欺人太甚!”桑羊公一声怒喝,杀禁的气息在他掌心蔓延,隨著他向前用力一拍,一团朦朦朧朧的迷雾直接迎了上去,里面还闪著点点亮星。
可真等人定睛细看,那哪是什么亮星,而是小字结成的“苻篆”。
禁光覆盖虚空,却空落落的。
它想要拦住月光,可光又怎么能被拦住?桑羊公醒了醒神,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自己,那不是光而是剑,可月光却越来越盛,直至充盈了整个视线。
“我命休矣。”桑羊公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无数的不甘残留在了他的脸上,整个人直接仰头栽倒,摔入草丛,顺著半山腰的山坡滚做一团,搅了一身草木烂叶。
人不在了,主屋还在,阵还在。
陆轩观象太阳,伸手捉拿,念头凝於掌心,用大日做灯。
太阳飞絮飘扬,自然的光也好像在这一刻有了形態,与外界朝阳呼应,仅仅盏茶的功夫,三人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外面的修士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大量的人在生聚斋的四合院中攀谈,偶尔有几人从左右屋进进出出,显然是和生聚斋的掌柜谈起了买卖。
看上去,一切都相安无事。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陆轩並没有在这里久留。
桑羊公的消失很突兀,生聚斋的其他人短时间內不会发现,秩序也不会崩溃,可以待此间事了再来处理这些被困的凡人。
他带著霍青和大眼子先回了客栈休整。
在他记忆里,城中有卖地图的商铺,循著感觉找去,果真找到了它。
店里最大的地图囊括了武水郡周边数个郡落,霍青期待地看向了他,陆轩便出手买了下来。陆轩自己想要的还是百垢城的地图,这里同样也有。
那是一个捲起来的羊皮捲轴,覆有禁制,法念难侵。
陆轩没有验货,直接付了钱。
像这种店,背后的经营者都是些修士,和妖魔的规矩不同,完全可以用灵石来结帐,相当方便。
当然,就是贵了些。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铺路无尸骸。
好在陆轩经常能遇到前来送钱的热心人,这点钱倒也算不了什么。
拋下了一个染血的储物袋,在店员古怪的眼神中,三人就这么离开了铺子,径直回到了客栈。
將霍青和大眼子打发走,陆轩將百垢城的地图摊开。
陆轩首先做的就是核对,他来的首日逛过百垢城,沿街巷道都印在他的脑里,很容易完成对照。
不过,陆轩並不觉得会有什么发现。
不是他印象不够深,而是一个以地图为生意的铺子不大可能弄虚作假。
果不其然,陆轩检查一圈,不仅记忆里的悉数都对得上,就连很多未知的区域也像是被照亮了一样,在他面前一目了然。
钱並没有白花。
这地图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精细。
陆轩拿出了桑羊公的玉简,提笔將它从文字转成了径向图,片刻间,十几个圆都跃然於纸上。
它们並不全是黑坊。
有些地方下面清晰的备註著酒楼、屠宰场的字样。
陆轩面无表情地將它们划掉,又把对不上號的地方一一排除,这才將目光锁定在了最后五个地方。
这五个中必有黑坊,又或许五个都是。
地方是找到了。
可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毫无疑问,百垢城主就是统帅百万妖魔之人,这里是它的大本营,单纯的鲁莽衝杀恐怕起不了半点作用。
黑坊没了,再建就是了。
如果不將百垢城连根拔起,黑珠就避免不了重现人间。
他曾听別人说过,妖魔鬼怪就像荒田里的杂草,清理乾净了,可过一会儿总会冒出来,他也是这么想的。
若不能永决后患,那就毫无意义。
他坐在座椅上,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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