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仅仅是呼吸(2/2)
程郁缀拍胸脯保证:“放心,绝对没问题。”
韩君安挺想问一问校园內部的情况,梁邹究竟把事情闹得多不可收拾,怎么连崔道义这类校外人员都一清二楚,奈何要想讲明白问题对他的舌头太不友好,思来想去终究是放弃。
程郁缀则热情洋溢地在旁边聊著,一会儿说同学们多担心,一会儿教授们多关注,一会儿又说那日扫雪宿管也出了力,总之闭口不谈校內真正情况外,他倒是什么都聊到了,就连期末补考都一併谈到。
“考试定在了5號,你能出席最好,不行的话就等之后补考,身体状况確实不可避免,学校也能够理解。”
韩君安:
在答应崔道义的採访邀请(陷阱?)时,他自觉已经是一位成年人,现在忽然听见要期末考试且还需要额外补考,他立刻察觉到自己当真是个学生,柔弱不堪一击的学生。
只需“考试/补考”便足以击溃他!
“————好。”
程郁缀步履坚定地离开。
韩君安继续对著淤青的手背发。
第三瓶药水输完,手背淤青愈发严重。
圆脸护士担忧地看了又看。
六点半左右,大哥的脑袋探进病房內。
“晚饭想吃什么?我去医院食堂给你打饭。”
韩君安静静地望著他。
大哥:“有问题?”
韩君安吐出舌头,一颗颗红粒静静地立在舌尖上。
“————被烫到了?”大哥的目光不自觉地去寻那暖水瓶,“有人给你倒水喝了?我想著你一会儿才会喝水,便没在暖水瓶里兑好,这事闹得————”
韩君安不语,继续吐著他那惨兮兮的舌头。
“————我给你掰颗白菜心,脆脆的、甜甜的,我记得你特別爱吃。”大哥开始考虑补偿手段。
韩君安收回舌头,却还是没讲话。
“两根白菜心,最嫩的哪一点。”大哥开始加码。
韩君安还是不说话。
大哥咬咬牙:“再来一瓶北冰洋。”
“成交!”
大哥:“————。”
究竟是谁在可怜这臭小子啊!
“君安挺可怜的,这么一场病下来,整个人都要瘦得没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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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文学》总编办公室,崔道义正在匯报本日探望情况。
张广年长嘆一声:“也是苦了他。”他顿了顿又问,“你那位医生朋友有没有告诉你,君安还需要什么药?趁著我这老脸还有面子,一併討要过来。”
“老李同我讲君安甦醒得比预想中更早,多亏您寻来的那只药,压住了后续的发炎情况,接下来只需要观察。”崔道义拉开椅子坐下,“老师这么关心君安,怎么不同我去瞧瞧他?”
张广年:“他是作家,我是总编,当下这距离就很好。”
“怎么?您还担心君安会近而不逊?”说出这句话时,崔道义忍不住笑起来,“那可是君安啊!您担心谁都不必担心他。”
张广年定定地看著学生,嗅到些许微妙的异样。
“哦?看来你这趟是有大收穫。”
“收穫倒也说不上,只是想到该如何解决当下的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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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道义將本次同君安对话的两大重点一一道来,先说君安与赵振开那堪称传奇的结交经歷,再说他为平息此事做出的大决定—让君安接受记者採访,以自身魅力平復一切。
听完这番斗志昂扬的决定,张广年首次怀疑起学生的判断力。
“你是否太相信君安了?”
崔道义想要解释。
张广年抬手打断他:“诚然,君安非常具有魅力,他也许能够说服那位记者,但完全將解决事情的希望放在一个人身上?”
崔道义非常明白该如何回答质问,他先是承认错误,“老师您教训得对,我確实缺乏一些思考,”隨后拐弯抹角地解释,“我当时只想著这件事是因为君安而起,赵振开是为了替他发声才会做《回答》一诗,燕大的学生们也是为了替君安证言才会拼命宣传,让那首诗风靡大街小巷。”
张广年面色微动。
崔道义眼睛一亮,加快语速:“以前这事不好处理,因为事件的中心始终昏迷不醒,如今君安安然无恙,只要请记者前去採访並拍下照片放出,一定很好地安抚这些担忧者的心,我们又提前放出君安的回应,配合他本人接受採访时的解释,这风浪不消平个七七八八,至少也没有继续扩大的正当性。”
张广年摩挲手指:“这话倒是有理。”
“还有更有理的呢,”崔道义开始得寸进尺,“我约的是23號採访,那时候一切尘埃都已经落定,配合上头髮出的政策和指示,再大的怨气也得在这双管齐下的治疗下烟消云散。”
说完这番乍一听特別有道理,仔细一寻摸也很有道理的解释,他不再多言语,耐心等待张广年答覆。
“————你的那位朋友可靠吗?”
最终,张广年如此问。
崔道义狂拍胸脯:“老师,您放一百万个心,我的朋友们各个都靠谱,这位记者朋友更是格外得靠谱!我们俩可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保准出不了岔子。”
张广年摆手:“你別给我保证,越是信誓旦旦越是容易出错,”他停顿片刻,“我还是等这事的最终结果吧。”
这便是同意了!崔道义眉开眼笑。
“好嘞!我立刻去处理。”
这件事情搞定,接下来是近期《人民文学》的重点任务短篇小说大会的评审工作0
一番紧锣密鼓的聊天结束,崔道义起身准备离开。
他走之前,张广年没头没尾地问最后一遍。
“你究竟是相信自己给我的这番长篇大论,还是更相信君安的魅力?”
崔道义没回答,只討好地笑了笑,隨后如往常般带上木门。
他当然相信君安。
还是那句话,能让仅有一面之缘的傢伙为他写出一首《回答》。
这魅力简直是史无前例的牛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