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仅仅是呼吸(1/2)
第90章 仅仅是呼吸
“君安,你没事吧?!”
程郁缀近乎是衝到病房旁边的。
韩君安被他的大动作闹得一愣又是一愣。
他能有什么事情?
已经从昏迷中甦醒,打了两瓶吊针,除了针孔有点淤血,其他一切安好无恙。
哦。
还有一个被热水暗杀的舌尖小泡。
嘖。
重新討厌崔道义一秒钟。
“————我、挺好的。”顶著舌尖剧烈的疼痛,韩君安艰难地出声安慰。
程郁缀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紧张兮兮的目光在他的脸上、肩膀和右手手背上来回徘徊,最后露出了一种“不必多言!我明白你”的复杂眼神。
你明白什么了?韩君安暗自在心底发出一声质疑。
考虑到他的舌头实在太痛,还是没把解释的话说出口。
误会而已。
不是啥大问题。
“你终於醒过来了,”程郁缀摁住胸膛,如释重负地开口,“你要是再不醒过来,我都要考虑去庙里拜拜菩萨了。”
韩君安在心底好奇。
燕京的庙宇已经恢復了?
当地的佛教协会还挺有实力。
他们老家那个寺庙虽说是北方的小布达拉宫,实际上至今仍处於停运状態,庙里的那群喇嘛都出去另谋生路。
这也是一件好事,他可不愿意见到那群喇嘛,15岁的时候有幸在某次赶集时看到一位还俗的喇嘛,对方拉著他直念叨“是个学佛的好料子”,要不是有位蒙古族的朋友大喊“他还信仰长生天呢!滚一边去”,他约莫一时半会儿还走不开。
別看內心活动非常丰富,面上他却只是笑了笑。
配合瘦削的身体、苍白的皮肤、含泪的眼圈,一下便让程郁缀生出无尽的后悔。
哎。
他在这儿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君安听了得多么伤心。
“总归醒了便是好的,医生怎么讲?什么时候能够出院?”
韩君安:“————还得一段时间。”
“也对,伤筋动骨也一百天了,更遑论你在急救病房里待了四五日,”程郁缀说起这事便唏嘘不已,“別的不提,大家都为此上火,梁邹更是每天都跑过来找我,恨不得立刻见到你。”
提到梁邹,韩君安来了兴趣。
“————他、什么时候能、来?”
好长的一句话。
好烫嘴的一句话。
程郁缀察觉到他的微妙停顿,没意识到这是由於热水的暗杀,而非韩君安本身的意愿。
“这个嘛————”他努力筹措语言,“过两天就放假了,他们应该能过来的。”
韩君安本想说“学校最近管得这么严,竟然也一点假都不批?也对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严点也挺好”,这完整一句话等到说出口的话便成了—
“————这么严?”
附赠一个黯然神伤(並不,纯粹舌头疼)的表情。
程郁缀沉默片刻,又在心底骂了自己一万句。
学生遭受了无妄之灾,惨兮兮地蜷缩在病床上,为了不影响旁人心情,甚至不敢主动提出要求,他怎么好意思拒绝对方的唯一要求!
但这事真心不好办。
学校有意压制事態发展,对梁邹这波人盯得很紧,几乎不可能让他们请假出校,更別提跑来探望君安。
这跟君安的態度无关,主要是“怕”。
“怕”火上浇油,“怕”舆论愈发狂浪,“怕”事情再度恶化。
这种“怕”比明面上的禁止更难搞。
这不是火上浇油吗?!
想要带梁邹或刘振云出来,著实得费一番功夫。
韩君安只是舌头疼,不是连观察力也一併丧失。
注意到老程微妙的沉默,再联想起崔道义透露的內容,他也能猜出校方的基本態度。
这种事情用不著怪校方,比起维护单一的学生,校方肯定更倾向於维持校园內部的平稳,这是合情合理的选择。
左不过距离放假还有几日,哪怕现在见不到朋友们也无妨,之后总会有见面的机会。
况且,因为打雪仗入院还是太逊了点。
他也是要面子的。
遂,他非常贴心地给了个台阶。
“————没事,不见也好。”
闻言,程郁缀又在內心痛骂自己一万句,然后自然而然地感慨—君安真是个好人啊一个非常贴心、非常替別人著想的好人。
哪怕自身情况不佳,也依旧会把別人的情况放在心上。
“没问题!”他毅然决然地开口,“梁邹等人明天就能来探望你!”
一不管要怎么跟院里解释,他都会把梁邹和刘振云带出来的。
没人能够阻挡!
看著他头顶忽然升腾起的熊熊斗志,韩君安非常之纳闷。
他也没干什么,仅仅是在正常对话,怎么感觉对方硬是经过了一番痛苦的激烈斗爭?
“————真没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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