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六:夏日厨房里的四重奏(1/2)
1958年夏天的某个周六早晨,发生了一件让霍格沃茨画像们议论了整整一周的事:盖勒特·格林德沃主动提议,要四个人一起做饭。
提议是在早餐桌上提出的。地点在猪头酒吧二楼——这个房间在过去几年里逐渐变成了某种非官方的“家庭聚会室”,每周六上午,只要汤姆和阿瑞斯在伦敦没有紧急事务,他们就会幻影移形过来。
“这不合理。”汤姆当时正往司康饼上抹黑莓酱,动作精確得像在签署法令,“您上一次进厨房,据我所知,是1899年在戈德里克山谷试图用魔法煎鸡蛋,结果烧掉了巴希达姑婆的半边厨房窗帘。”
格林德沃从茶杯上方抬起异色瞳:“那是六十年前。人会进步。”
“您用厉火咒『改良』了炉灶。”阿瑞斯轻声补充,异色瞳里闪著温和的笑意,“巴希达姑婆在信里写过,说那之后三个月,她的茶壶煮出来的水都带著硫磺味。”
邓布利多正在切一个桃子,刀尖顿了顿。他看向格林德沃,蓝眼睛里有种试探性的好奇:“盖勒特,你突然对烹飪感兴趣的原因是什么?”
沉默持续了十秒。窗外的阳光把桌面分割成明暗两半,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旋转。
格林德沃放下茶杯,瓷器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阿瑞斯上周带来的那本麻瓜食谱。”他最终说,声音里带著某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坦诚,“里面有一道奥地利苹果卷。我母亲……曾经会做。”
这句话落下时,房间里的空气变了。
汤姆停下了抹酱的动作。阿瑞斯坐直了身体。邓布利多的刀完全停住了,桃子汁顺著刀锋滴到砧板上,像一颗放慢了的琥珀色泪珠。
那是格林德沃几乎从不提及的过去——1890年代以前,在德姆斯特朗之前,在一切野心与黑暗之前。一个普通的奥地利村庄,一个会做苹果卷的母亲。
“那本书在公寓里。”阿瑞斯第一个开口,声音轻柔,“我下午可以取来。”
“现在就去。”格林德沃站起身,袍角带起一阵微小的风,“我们需要准备材料。苹果,麵团,肉桂,葡萄乾——”他顿了顿,像是在记忆里翻找什么,“还有麵包屑。要烤过的。”
邓布利多也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他今天系的是一条深蓝色围裙,上面绣著小小的金色凤凰,是去年圣诞节汤姆和阿瑞斯送的礼物。“我去地窖看看苹果的库存。阿不福思上个月进了一批阿尔卑斯山区的,说適合做甜点。”
汤姆看著眼前这一幕:史上最危险的黑巫师在列苹果卷的配料,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准备去地窖翻苹果,而他的伴侣——那个由这两人无意中创造的生命奇蹟——正用那双继承了两人特质的异色瞳温柔地看著这一切。
“我们需要分工。”汤姆说,也站了起来。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条理性,但底下有某种柔软的东西在流动,“阿瑞斯和我负责麵团。你们处理苹果馅。”
格林德沃看了他一眼:“你会揉麵团?”
“麻瓜的方式,不会。”汤姆承认,“但魔法的方式——我三年前研究过分子料理,知道如何让麵筋完美形成同时不破坏酵母活性。”
阿瑞斯笑了,碰了碰他的手臂:“你说过那研究是为了改进魔药搅拌技术。”
“知识是相通的。”汤姆握住他的手,手指轻轻交缠——一个微小的、习惯性的亲密动作,在父辈面前也自然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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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厨房变成了一个奇妙的战场。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並肩站在长桌的一侧,面前摆著一篮红绿相间的阿尔卑斯苹果。邓布利多负责削皮——他用的是麻瓜的削皮刀,动作流畅得像在施展无声咒,苹果皮连绵不断地垂下来,薄得能透光。
格林德沃负责切片。他没有用刀,用的是魔法——指尖在空中划出微小的弧形轨跡,苹果便自动飞到砧板上空,被无形的力量切成均匀的薄片,然后整齐地落进铜碗里。每片苹果的厚度完全相同,精確到毫米。
“太薄了。”邓布利多瞥了一眼,“会煮化。”
“不会。”格林德沃说,但放缓了切割的速度,“糖和肉桂会保持形状。我母亲用的就是这个厚度。”
邓布利多削完最后一个苹果,把刀放在一旁,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他看著格林德沃的侧脸——专注,微微皱眉,异色瞳紧盯著空中飞舞的苹果片,像在指挥一支无声的乐团。
“你记得很清楚。”邓布利多轻声说。
格林德沃的手指顿了一下。一片苹果停在半空中。“有些事,”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以为忘了,其实只是藏得太深。”
桌子的另一侧,汤姆和阿瑞斯正在处理麵团。
麵粉、鸡蛋、黄油、糖、盐——原料悬浮在空中,被汤姆用魔杖引导著,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他的魔法精確而克制,温度控制在刚好让黄油软化但不融化的临界点。
阿瑞斯站在他身边,没有用魔杖,只是將手悬在漩涡上方。他的魔力更温和,像暖风,像春水,抚平著麵团的每一次微小震动。当两种魔力交融时,麵粉粒子开始自动排列、结合,逐渐形成一个光滑的、发著微光的麵团。
“需要静置三十分钟。”汤姆说,魔杖一挥,麵团轻轻落在一个抹了油的碗里,上面盖上了一块亚麻布。
“我们可以先准备麵包屑。”阿瑞斯走向炉灶,点燃了火焰——正常的、麻瓜式的火焰,在铸铁锅里融化黄油。
格林德沃切完了苹果,走过来看。他盯著锅里逐渐变成金黄色的麵包屑,异色瞳里映著跳跃的火光。“顏色不对。”他突然说。
阿瑞斯转头看他:“什么?”
“我母亲用的麵包屑,是深金色的。”格林德沃指了指锅,“这种浅黄色……不对。”
汤姆走过来,看了一眼。“火候不够。”他从阿瑞斯手里接过木铲,调整了火焰大小,“需要更高的温度和更频繁的搅拌。您能描述一下那种『深金色』的具体色泽吗?”
这是一个典型的汤姆式问题——精確,务实,直奔核心。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调取一段尘封了七十年的记忆。“像……”他最终说,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像纽蒙迦德秋天日落时,塔尖被最后一道光照亮的顏色。”
邓布利多也走了过来。他站在格林德沃身边,看著锅里的麵包屑。“再加一点肉桂。”他轻声说,“不是现在加,是等顏色接近时撒进去,让热气激发香味。”
格林德沃看向他,异色瞳在厨房的蒸汽里显得柔和了些。“你怎么知道?”
“因为所有好的记忆,”邓布利多说,从调料架拿起肉桂罐,“都带著恰如其分的香料味。太少会平淡,太多会掩盖本质。”
麵包屑在锅里逐渐变成那种描述的深金色时,格林德沃亲自撒下了肉桂粉。粉末接触热油发出细小的嘶嘶声,香气瞬间爆炸开来——温暖,甜美,带著一丝秋日的辛辣。
那一瞬间,厨房里的四个人同时停顿了。
香气是有形状的。它钻进了格林德沃的记忆深处,撬开了某个紧锁的盒子:一个冬天的厨房,窗外飘雪,炉火噼啪,女人哼著德语的民谣,手指灵巧地撒下肉桂。那时的他还不用思考更伟大的利益,只需要期待下午的点心。
邓布利多闻到了同样的过去——不是他自己的,是格林德沃的。通过某种跨越了半个世纪的心灵感应,他看见了那个画面。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格林德沃的手腕,一个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触碰。
汤姆和阿瑞斯也停下了。他们相视一眼,无需言语就明白:这不是在做苹果卷。这是在重建一座桥,通往某个被战爭和野心掩埋的温柔之地。
麵团静置好了。接下来的步骤需要四个人协作。
邓布利多负责將麵团擀开——他用的是老式的擀麵杖,动作带著一种近乎仪式的庄重。麵团在他手下延展成一张薄如蝉翼的巨大麵皮,几乎透明,能看见下面木桌的纹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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