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在世界的裂缝间相爱(1/2)
猪头酒吧二楼,空气里是灰尘、陈年蜂蜜酒和某种更古老东西的气息——也许是誓言,也许是悔恨。
阿瑞斯背靠著吱呀作响的木墙板,左眼的血盟链纹正以恆定的频率发烫,像第二颗心臟在跳动。他盯著天花板裂缝渗下的微光,数著自己与另一只血盟瓶之间隔著的:三十二小时,半个欧洲,以及两个世纪巫师半生的沉默。
汤姆坐在他对面的矮凳上,没有看书,没有研究羊皮纸——只是坐著。这比任何躁动的姿態都更令人不安。他的手指在膝上极其轻微地叩击,那是他思考危险问题时的无意识动作,节奏与他胸前银色纹路的脉动同步。
“他想要重新定义血盟。”汤姆忽然开口,声音在昏暗房间里像刀刃划过丝绸,“不是打破,是……改写。用我们的桥作为笔。”
阿瑞斯闭上眼睛。链纹传来的感知更加清晰了:血盟瓶在纽蒙迦德深处悬浮,玻璃壁內侧凝结著细密的水珠——不是潮湿,是情感的冷凝。格林德沃正对著它说话,那些话没有声音,只有意图的重量,压得瓶中小人的舞蹈越来越慢,越来越……悲伤。
“他会要求邓布利多在桥上重新缔结。”阿瑞斯睁开眼,湛蓝与灰黑的异色瞳在昏暗光线中异常明亮,“不是解除,是更新条款。把『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改成……”
“改成『为了更伟大的什么?』”汤姆站起身,走到唯一的窄窗前。窗外是霍格莫德午后慵懒的街道,学生们在糖果店外嬉笑,世界一切如常——除了天空偶尔不正常的折射,像巨鸟飞过时投下的无形阴影。
他转回身时,晨光刚好斜射入窗,照亮他半边侧脸。银色纹路从领口爬上脖颈,像月光在皮肤下扎根。阿瑞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见:那些纹路的末端,在接近下頜线的地方,开始分叉出极细的金红色丝线——血盟的魔力,通过阿瑞斯这个介质,正在汤姆体內建立微小的殖民地。
“你在同化我的魔法特质。”阿瑞斯轻声说,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奇异的確认。
“而你在我身上写下归航的坐標。”汤姆走回他面前,单膝蹲下,视线与他平齐,“奥利凡德的理论是对的——深度共鸣的最后阶段,不是融合,是互文。你的永恆轮迴在我体內留下光明的锚点,我的紫杉木在你魔力中刻下黑暗的路径。从此以后……”
他停顿,伸手轻触阿瑞斯右手灼痕。琥珀色印记温柔地亮起,映亮他黑色的眼睛。
“从此以后,即使迷失在最深的黑暗里,我也能顺著你留下的光找到回来的路。”汤姆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而你如果在光中灼烧,也能沿著我刻下的阴影冷却。”
这是汤姆·里德尔能说出的最接近情话的句子。不是浪漫的誓言,是魔法事实,是经过计算验证的结论——也因此比任何誓言都更真实,更无可辩驳。
阿瑞斯感到喉咙发紧。他握住汤姆的手,將两人的手掌一起按在自己左眼下方——血盟链纹最烫的地方。
链纹的金光瞬间增强,顺著相贴的皮肤流淌进汤姆的银色纹路。汤姆轻吸一口气——不是痛苦,是某种过於强烈的知晓:在这一刻,他短暂地共享了阿瑞斯与血盟瓶的连接。
他看见了。
不是画面,是质感堆叠成的记忆:
戈德里克山谷夏夜的风,带著刚割过的青草香;两个少年手指交握时渗出的血,在羊皮纸上蜿蜒成誓约的笔画;还有最后——最后那个清晨,邓布利多站在窗前,看著格林德沃头也不回地离开,戒指在晨光中冷得像未曾存在过的夏天。
汤姆猛地抽回手,像被烫伤。
他踉蹌后退两步,背撞上木墙,书架上的空酒瓶哗啦作响。他的呼吸急促,黑色眼睛里第一次出现某种近乎……恐惧的神情。
“你一直在承受这个?”他的声音不稳,“每一天?每一次链纹发烫,你都在同时感知——缔造时的炽热、分离时的冰冷、以及此刻……此刻那瓶中几乎要满溢的……”
他说不下去了。
阿瑞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昏暗光线中,他们额前的髮丝几乎相触。
“它不重。”阿瑞斯轻声说,“当你站在我身边时,它轻得像羽毛。”
这是谎话。但他们都知道,有些谎话必须说,有些真相必须被这样温柔地包裹。
汤姆看著他,看著这个从六岁起就成为他世界里唯一坐標的人。他看著阿瑞斯白金色髮丝中那些赤褐色的纹路——像被血与火浸染过的月光。他看著那双重瞳,左眼湛蓝如邓布利多最明亮的夏天,右眼灰黑如格林德沃最深邃的夜晚。
然后他做了个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动作。
他伸手,將阿瑞斯拉进怀里——不是优雅的、有计划的拥抱,而是近乎笨拙的、用尽全力的紧抱。他的脸埋在阿瑞斯肩头,呼吸灼热地拂过脖颈。
阿瑞斯僵住了一瞬。
这是汤姆·里德尔第一次主动表现出“需要被拥抱”。不是策略,不是表演,是纯粹的、近乎本能的寻求锚点。
他缓缓抬手,环住汤姆的背。手指触碰到那些银色纹路时,它们温柔地亮起,像在回应。
“我害怕的不是满月夜。”汤姆的声音闷在他肩头,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我害怕的是……如果你成为那座桥的一部分,如果你真的成为血盟的『活体翻译』,那么当对话结束、当桥消散……”
他停顿,呼吸颤抖了一拍。
“你会跟著一起消失吗?”
这个问题终於被问出来了。这个从阿瑞斯坦白自己是“活体血盟”起,就一直潜藏在所有计算、所有计划、所有优雅掌控之下的终极恐惧。
阿瑞斯感到自己的心臟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推开一点距离,足够看清汤姆的脸——那张总是完美无瑕的脸上,此刻有著真实的、未加掩饰的脆弱。晨光从窗户斜射而入,照亮他睫毛末端细微的湿意。
“听我说。”阿瑞斯捧住他的脸,拇指轻抚过颧骨下新生的银色纹路,“我不是那座桥。我是造桥的人——是你教我如何建造,记得吗?桥可能会消散,但造桥的人……”
他停顿,让每个字都沉入寂静:
“造桥的人会一直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造下一座,再下一座。直到我们不需要桥也能抵达彼此,直到所有的距离都变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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