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石下之信(2/2)
“你们看够了吗?”阿不福思说,“看够了一个懦夫怎么把最好的东西都毁掉,然后留个小破戒指假装自己还有心?”
汤姆的魔杖瞬间举起,但阿瑞斯按住了他的手。
因为阿不福思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奇特的……了悟。
“你是阿瑞斯,对吧。”阿不福思继续说,这次完全是对著阿瑞斯说的,“那个血盟造出来的孩子。他跟我说过你——在喝醉的时候,说『如果当年我和阿不思有个孩子,大概就是那样』。当时我给了他一拳。”
阿瑞斯感到血盟链纹剧烈发烫。
“现在告诉我,”阿不福思向前走了一步,月光照著他脸上深刻的皱纹,“在你们看到的那些『如果』里,我妹妹……她真的不疼了吗?”
问题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刺进胸口。
阿瑞斯点头,声音乾涩:“在那个可能性里,她活下来了。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分担了她的痛苦,留下了保护她的魔法知识。”
阿不福思闭上眼睛。良久,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鬍鬚。
“那就好。”他轻声说,像在安慰自己,“至少有个地方……她是不疼的。”
他转身走回房子,在门口停顿,背对著他们说:“评判完了就回去吧。现实世界还有活人要面对。还有……”
他侧过脸,月光照亮他半边面孔:“告诉我哥,我不恨他了。早就不恨了。我只是……太累了,没力气再说原谅。”
门关上。
山坡上,戒指已被取走,只留下石头压出的浅痕。
可能性世界的景象开始褪色,金银花香再次涌来,但不是来自这个三年后的夜晚——来自更早的、他们最初进入的那个夏日黄昏。时间之眼显示:锚点回收中……即將返回初始接入点……
“他要我们带话。”汤姆说,看著阿不福思消失的门,“给现实世界的邓布利多。”
“不止。”阿瑞斯按住还在发烫的链纹,“他要我们亲眼看到:即使是最糟糕的人,也曾在某个时刻,有过挽回的机会。而他放弃了,不是因为他天生邪恶,是因为……”
“因为骄傲。”汤姆接过话,“因为无法忍受缓慢,因为已经投入的成本,因为所有那些听起来合理、实则虚荣的理由。”
他转向阿瑞斯,眼神在褪去的夜色里异常清晰:“这就是格林德沃给我们的最后警告:小心你为自己的选择找的理由。它们听起来越合理,越可能只是包装好的懦弱。”
山谷开始透明。
晨光从世界边缘渗入,不是这个可能性世界的晨光,是现实世界霍格沃茨的晨光。
在彻底返回的前一刻,阿瑞斯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房子。
二楼某个窗户后,似乎有个小女孩的身影,正朝他们挥手告別。
然后,金银花的香气消散。
他们站在地窖房间中央,窗外是真实的、第七日黎明前的黑暗。
汤姆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样东西——不是戒指,是一小片压在石头下的、泛黄的羊皮纸碎片。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格林德沃的笔跡:
“给未来的我们:若你们更勇敢,请走我们没敢走的路。”
现实世界的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