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门內的沉默(2/2)
“所以这就是代价。”汤姆总结,语气里有一丝复杂的瞭然,“在这个『如果』里,他们救下了阿利安娜,但各自承受了一部分默默然的创伤。魔法损伤,很可能永久性的。”
门內,阿不福思的声音响起,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们……你们的手……”
“小事。”格林德沃说,声音虚弱却带著笑,“比起你妹妹,这算什么。”
“盖勒特……”邓布利多的声音。
“別说了,阿不思。数据记录了吗?默默然的波动曲线在连接建立后完全改变了,这证明了我的理论——它渴望的是连接,不是压制。我们一直走错了方向。”
他们在討论理论。在双手被灼伤、魔力可能永久受损后,他们在兴奋地討论理论突破。
阿瑞斯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悲伤。他看到了这个“如果”的真相:即使走向了更好的分支,即使避免了死亡,他们的核心依然没变——格林德沃对知识与突破的痴迷,邓布利多对责任的背负,以及两人那种將彼此置於理念之后的可悲习惯。
就在这时,时间之眼的视野开始剧烈波动。
走廊的景象像水纹般荡漾、重叠。另一个画面强制插入:同一个地点,但时间不同。深夜。只有格林德沃一人站在门外,手按在木门上,手背的灼伤纹路在黑暗中发著微光。他额头抵著门板,低声说著什么。
血盟链纹传来清晰的共鸣,让阿瑞斯听清了那句话:
“……对不起,阿利安娜。还有,对不起,阿不思。”
画面碎裂。
现实重新稳定时,他们已不在走廊。
站在戈德里克山谷的星空下,不远处,那栋房子寂静无声,所有窗户都暗著。时间之眼显示:此可能性分支,时间跳跃,三年后。
一个身影独自坐在屋后的山坡上。是格林德沃,更成熟一些,穿著旅行斗篷,脚边放著行李。他在看手里的一样东西——正是那枚戒指,阿瑞斯熟悉的、邓布利多一直戴著的那枚。
他將戒指举到唇边,轻轻一吻,然后放在一块石头下。
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山谷出口。
他离开了。
在这个“如果”里,他仍然选择了离开。即使没有阿利安娜的死亡,即使他们的研究有了突破,即使他们的手因共同的牺牲而留下相同的伤痕。
他还是走了。
阿瑞斯忽然全明白了。格林德沃要他们评判的,从来不是“哪个选择更好”。
他要他们看清的是:有些人,有些关係,其悲剧性不在於外部事件,而在於內核。在於灵魂深处某种无法调和的本质,註定会让美好的“如果”也走向必然的破碎。
夜色中,汤姆的声音很轻:“所以爱拯救不了所有事。”
“但爱存在过。”阿瑞斯说,左眼的血红警告已彻底消失,链纹传来平缓的、带著悲伤余温的脉动,“在这个『如果』里,阿利安娜活著。他们的手上有共同的伤痕。他离开前,留下了戒指。”
汤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握住,而是手指轻轻穿过阿瑞斯的手指,形成一个交缠的、比握手更亲密的姿势。
“那我们,”他说,看著格林德沃消失在夜色中的方向,“就不要成为他们。”
山坡上,石头下的戒指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而在现实的时间线上,几十年后的今夜,猪头酒吧二楼,年迈的阿不福思擦杯子的手忽然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空气中某个空无一物的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如同错觉的波澜。
仿佛听见了,某个从未发生过的世界里,妹妹轻声说“不疼了”的声音。
第七日的黑夜,在寂静中流淌。
而可能性世界的旅程,还剩最后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