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要跟妈妈睡(1/1)
王姨也从屋里出来了,腰上繫著围裙,手上还沾著水。她笑著朝院子里的三个孩子拍了拍手,声音又亮又脆。“星辰、星宇,洗澡水烧好了。该洗澡了,一身汗,黏糊糊的。”星宇跑得满头大汗,脸上红扑扑的,额前的头髮湿成一缕一缕。星辰的背上也湿了一片,但他不吭声,只是安静地跑到冷清妍身边,仰著头,小脸上还掛著汗珠。
冷清妍蹲下来,用手摸了摸他们汗淋淋的头髮,髮丝粘在一起,还带著太阳晒过的温度。星宇眼睛亮晶晶的,急切地喊:“妈妈洗!妈妈帮我们洗!”星辰也在旁边点头。冷清妍笑了,笑著点了点头。“好,妈妈洗。”
杨婶牵著小军走了,小军还不停地回头。院子里的灯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照在地上,把三个孩子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冷清妍牵著两个孩子走进洗澡间,梁子尧跟在后面。洗澡间不大,热气蒸腾,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模模糊糊映出几个晃动的人影。梁子尧把热水倒进大浴桶里,兑了些凉水,伸手试了试水温。星宇迫不及待地自己脱衣服,扣子解不开,急得直跺脚,梁子尧蹲下来帮他解。星辰安静地站在旁边,自己解扣子,解了两颗后面够不著,冷清妍帮他解开。两个孩子脱光光,被抱进浴桶里。
热水漫过他们的小肚子,暖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星宇一进去就开始扑腾,两只小手拍著水面,水花四溅,溅到冷清妍脸上、胸口的衣服上。星宇看到妈妈身上湿了,笑得更欢了,又故意拍了几下,看著水花溅到冷清妍身上,咯咯大笑,笑声在小小的澡间里迴荡,像某种清脆的乐器。星辰也跟著学,小手轻轻拍了一下水面,水花溅到梁子尧的裤腿上。梁子尧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片的裤子,不但没躲,反而伸出手,在桶里搅了一下,水溅得更高,两个孩子笑得更大声了。
浴桶里的水被搅得哗哗响,雾气腾腾,小小的澡间充满了肥皂的清香和孩子的笑声。冷清妍给两个孩子搓背,动作很轻,怕弄疼他们。星宇的背上有两颗小痣,她之前没注意过,手指在痣上停了一下,又继续搓。星辰的肩胛骨很突出,像两片小小的翅膀,摸上去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她给两个孩子洗完,用大毛巾把他们裹起来,抱到外面。王姨和方姨已经在炕上铺好了被子,接过两个孩子,麻利地给他们穿好小睡衣。星宇的睡衣是蓝色的,上面印著小熊;星辰的是灰色的,上面印著小兔子。两个人坐在炕上,像两个软乎乎的糯米糰子。
梁子尧重新给冷清妍提了洗澡水,又把她换洗的衣服掛在浴室门后。冷清妍洗的时候,他站在院子里抽了一根烟,菸头的火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映著他的脸忽明忽暗。他听到屋里两个孩子的声音,咯咯地笑,咯咯地闹,方姨在哄,王姨在笑。他把烟掐灭了,又站了一会儿,等冷清妍出来。
冷清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髮还没干透,短髮贴著脸颊。她拿著一条干毛巾擦著头髮,走进臥室。炕上,两个小傢伙並排躺在中间,盖著同一条被子。星辰躺在正中间,小手放在被子外面,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门口。星宇躺在旁边,身体扭来扭去,嘴里还在嘀嘀咕咕说个不停。看到冷清妍进来,星辰眼睛亮了一下,连忙往左边挪了挪,小手拍著被子。“妈妈睡这里!”星宇著急了,也往右边挪了挪,拍著旁边的位置,声音又急又亮:“妈妈睡这里!睡我这里!我这里更软!”梁子尧接过冷清妍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髮。他的手劲很轻,怕扯疼她,一缕一缕地擦,像他擦拭枪械时那样小心。“两个小傢伙非要过来睡,不让跟王姨她们睡。说妈妈回来了,要跟妈妈睡。”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星辰又拍了拍被子,小脸仰著,眼睛里满是期待。星宇更急,已经坐起来了,拍著炕沿。冷清妍上了炕,星辰连忙靠过来,小手伸出来,抱住了她的左胳膊。星宇也靠过来,抱住了她的右胳膊。两个孩子像两只小树懒,一左一右掛在她身上,把她围在中间。冷清妍躺在中间,星辰和星宇睡在两边,两个人都把她的手抱得紧紧的,生怕她趁他们睡著的时候偷偷跑了。星宇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停下来。星辰安静地躺在旁边,小手攥著她的衣角,攥得很紧,但没有星宇那么用力。
冷清妍侧过头,看著两个孩子,讲起了故事,讲训练场上那些叔叔们的事。“今天你们在训练场上看到的那些叔叔,他们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要起来跑步,要跑很远很远,比从我们家到训练场还要远。跑完步还要做伏地挺身,要做一百个。”星宇问:“一百个是多少?”冷清妍想了想,说:“就是很多很多,你数都数不过来。”“那我长大了也要做一百个!”星宇握著小拳头,用力挥了挥,信誓旦旦。“好。”冷清妍接著说,“他们还要练刺杀,拿枪刺稻草人,一个上午要戳几百下,手上都磨出茧子了。”星辰的小手悄悄从被子里伸出来,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又缩回去了。
梁子尧洗完澡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冷清妍躺在中间,星辰和星宇一左一右靠在她身边,两个人都在听她讲故事,听得津津有味。星宇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看著妈妈。星辰安静地听著,小手还在她衣角上。他站在门口,看著那三个人,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上了炕,躺在星辰旁边。星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妈妈。梁子尧笑了,伸出手,把被子往两个孩子身上拉了拉。
冷清妍的声音在昏黄的灯光下很轻,很柔,不是她在基地时那种冷冰冰的、不带感情的语气。“那些叔叔每天都在训练,一天都不停。下雨天练,下雪天也练。他们的枪擦得鋥亮,被子叠得像豆腐块。他们为什么这么辛苦?因为他们要保护我们,保护我们这个家,保护这个国家。”星宇的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开始半闭半睁,嘴角还掛著满足的笑。星辰的眼睛还亮著,手里还攥著冷清妍的衣角。梁子尧伸出手,摸了摸星宇的头,又摸了摸星辰的头,手指在那两团柔软的头髮上停留了很久。
夜色越来越深,戈壁滩上的风从远处吹来,穿过家属院的矮墙,吹得老榆树的叶子哗哗响。远处的训练场上,最后一队夜训的士兵正在收操,口號声隱隱约约传来。梁子尧侧过头,看著冷清妍的侧脸,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比白天在基地时柔和了许多。她还在讲故事,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闭上眼睛,听著她的声音,听著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这个晚上,炕很暖,被子很软,身边的人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