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不该问的別问(1/1)
办公室的门没关,不时有参谋干事从走廊里经过,往里看一眼,梁副师长坐在办公桌前批文件,沙发上坐著一个年轻女人,还有两个粉雕玉琢的孩子在办公室逛。他们不敢多看,快步走过去了。
梁子尧处理了一会儿文件,抬起头,看著媳妇跟俩娃。冷清妍坐在沙发上,看著两个孩子在你追我赶。她穿著一身没有任何標识的军装,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但她看著两个孩子的眼神是柔和的,那种柔和人从来没见过。梁子尧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批文件,但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两个孩子玩累了,回到冷清妍身边,依偎在她怀里。星宇靠在她左边,小手搂著她的胳膊,眼睛半闭半睁,像一只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小猫。星辰靠在她右边,安静地靠在她身上,小手攥著她的衣角,时不时仰头看一眼她的脸,好像在確认妈妈还在。冷清妍从沙发扶手上拿起一张报纸,展开,是昨天的军区报,头版写著边防训练会议什么的。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指著,慢慢念给两个孩子听。星宇听著听著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星辰还睁著眼睛,看著报纸上那些他不认识的字,听妈妈念那些他听不懂的话。他听不懂,但他喜欢听。喜欢听妈妈的声音,那种不是冷冰冰的,是暖暖的声。冷清妍念完一段,低下头,看到星宇已经睡著了,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她把报纸折好,放在一边,轻轻把星宇的头放平,让他躺在沙发靠枕上。星辰还睁著眼睛,看著她,小手还在她衣角上。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整个办公室染成一片金红。梁子尧批完最后一份文件,放下笔,抬起头,看著沙发上那一幕,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沙发边,轻轻把星宇抱起来,小傢伙动了动,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冷清妍也抱起星辰,一家四口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汪浩正好从隔壁办公室出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准备去找梁子尧签字。刚走出门,就看到了那一幕,梁子尧怀里抱著星宇,冷清妍抱著星辰。他愣了一下,隨即立正,抬手敬礼。“首长好。”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冷清妍回礼,点了点头。“汪政委。”
说完,她抱著星辰,跟在抱著星宇的梁子尧身后,朝楼梯口走去。一家四口的背影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像一幅定格在时光里的剪影。
汪浩站在原地,手还举在帽檐边,忘了放下。他目送著那一家四口消失在楼梯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放下手。他转过身,看到自己办公室的门还敞著,几个参谋干事探出头来,脸上的表情交织著好奇与震惊,梁副师长的媳妇到底是什么身份?连汪政委见了她都要敬礼?汪浩是师政委,级別摆在那里,什么人能让他主动敬礼?那得是什么级別?
汪浩把文件夹夹在腋下,扫了一眼那些探出的脑袋,压低声音道:“都回去工作。不该问的別问,不该看的別看。”那些脑袋立刻缩了回去,门轻轻关上了。走廊里重归安静,只剩下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红。
汪浩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很久。他想起第一次在家属院撞见冷清妍的场景,那个从京市来的年轻女人,被灰隼和王教官敬礼叫“首长”。他当时站在门口提著东西,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原本是去看梁子尧媳妇的,结果看到冷首长,心里翻江倒海。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梁子尧嘴里说的“假若有人为家庭牺牲,那人可能是我”,不是客套,不是谦虚,是事实。他娶的那个人,比他强太多。后来他断断续续听说了冷首长的事跡,南海的“雷霆-75”演习,她是实际指挥者;西南边境的鹰巢指挥所,那个落款“冷”字的战报出自她手;京市的“7·15”专案,王兴国、张德功那些人都是她亲手抓的。一桩桩,一件件,像石头砸进湖面,砸得他半天回不过神。他和杨师长私下感慨过无数次,说梁子尧这小子命好,上辈子真是积了德。。別人求都求不来的事,他闷声不响就办成了。
现在他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关上的门,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冷首长去哪里,哪里就有问题。她不是在例行巡视,是在解决问题。西北基地出了事,没几天她就赶回来了。不是巧合,是她必须回来。
他低下头,看著手里的文件夹,翻了两页,拔下笔帽,在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合上文件夹,夹在腋下,转身走回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地板染成一片金红。一家四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口,但那些脚印,还印在每个人的心里,像刻上去的。
吃完晚饭,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西边的天际线还掛著一抹暗红,像画家在画布上留下的最后一笔。戈壁滩上的晚风吹过来,带著白天日晒后残余的暖意和远处沙土的乾燥气息。冷清妍牵著两个孩子,星辰和星宇一左一右,像两个小小的卫兵。院子里那棵老榆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墙角的鸡窝里传来母鸡咕咕的叫声,隔壁杨婶家的炊烟已经散了,灶膛里的火还在烧,偶尔有橙色的光从厨房窗户透出来。
两个孩子一落地就开始跑。星宇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狗,撒开脚丫子在院子里狂奔,跑了一圈又冲回来,再从冷清妍身边衝出去,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假装自己是开火车。星辰跑得慢一些,跟在哥哥后面,步伐稳稳噹噹。小军从隔壁院子里跑过来,手里还攥著中午从星宇那里借走的小木枪,看到星宇就喊:“星宇!枪还你!我们一起玩!”星宇接过枪,拉著小军的手,两个人又在院子里跑起来。星辰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个布老虎,安静地追著。
三个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脚步声噼里啪啦,像下了一场急雨。他们的笑声清脆得像春天河面上的冰裂,一声接一声,在暮色中迴荡。星宇跑在最前面,举著小木枪,嘴里喊著“冲啊”;小军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根树枝当刀;星辰跑在最后,手里攥著布老虎,跑几步就停下来喘口气,然后又跑起来。杨婶从隔壁院子出来,手里拿著一条毛巾,站在门口喊:“小军!回家洗澡了!”小军正跑到兴头上,停下来,扭著身子不肯走,一脸的不情愿,嘴嘟得能掛油瓶。杨婶笑了,走过来摸了摸小军的头,又冲星辰、星宇笑了笑。“明天再来找星辰、星宇玩。天都快黑了,该回去洗澡了。你看你这一身汗。”小军这才依依不捨地走到杨婶身边,回头朝星辰、星宇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