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辞卢子家,惊闻孝直婚书(2/2)
几个人站著不动,目光似有若无地往法正身上飘。
许枫扫了一圈,笑道:“孔明,怎么了?大伙儿齐刷刷盯孝直看,莫非他脸上长了字?”
法正苦著脸抬头,手里捏著一封信,纸角都快被掐出印子了:“逐风,我……要成亲了。”
他把信往前一递:“爷爷在扶风给我定了门亲事。信上写得明白……我不回去拜堂,人家姑娘就自个儿坐车来青州。”
许枫差点呛住,隨即皱眉:“这信……是你爷爷写的?”
“哪能啊。”法正嘆气,“扶风离这儿八百里,驛马跑断腿也赶不及。是我那死党张松听说了,连夜抄小道送来的。信末还画了个歪嘴笑脸,底下一行小字:『兄速遁!再不跑,棺材板都钉上了。』”
许枫一怔,隨即明白了……老头子气急了。法正放著好好的郡吏不做,偏要离乡万里寻主,老爷子认定他是心野没拴牢,乾脆寻门亲事,用红绸子把他捆回来。扶风法氏虽不显赫,也是百年耕读之家,婚事一动,十里八乡全知道。张松得了风声,立马飞鸽传书加快马双线报信,活像救火似的。
许枫目光扫过屋內:诸葛亮静立如松,郭嘉倚著案角捻须,戏志才正低头擦刀。他心头微动……腿子够了,还得再添几条。臥龙凤雏,得凑齐才叫阵势。孔明是掌舵的副手,庞统是破局的尖刀,法正是暗处拨弦的手。一个谋全局,一个攻要害,一个控变局。三人路数不同,脑子却都亮得扎眼。再配上郭嘉的诡、戏志才的狠,这支班子,不是班底,是刀鞘里藏著的整套刀谱。
法正的祖父,確是位高士。名唤玄德先生,与玄德公同字不同人。一生不入仕,不蓄財,只在扶风山中种药授徒,说话慢,做事稳,信的是“无为而治”。而法正呢?性子急、手段辣、眼里只有功业二字。祖孙俩像两股拧反的绳……一个往里收,一个往外挣。
至於张松,法正打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两人从不谈忠义,只论利害;不讲节操,只算得失。庞统曾说:“乱世不讲雅言,只分活法。”他们活得精、活得准,也活得不漂亮。法正后来成了开国元勛,张松却死在政爭初夜……没人判对错,只因活法不同。
对寻常百姓而言,乱世是活命的煎熬;对法正而言,乱世却是腾跃的阶梯。
这年头规矩鬆动、成法定格得慢,风向一转,人就跟著翻身。
机会不是天上掉的,是盯准了、踩实了、抢在別人前头伸手攥住的。
这一回,法正没绕弯子,直奔刘备帐下投效。许枫至今没琢磨透……法正凭什么认定刘备是真主?可人既然来了,手头缺人,先用著便是。
法正心里其实没那么多弯弯绕。
群雄並起,谁是明主,哪能一眼断定?他原打算北上见曹操,半道听说许玄德大破黄巾,不屠不戮,反將溃兵编户授田,待之如民。法正一听,脚下一顿,改了主意。再后来,初见刘备,三句话未尽,他便知道:自己往后十年、二十年,该往哪处站。这话听著玄乎,可法正信。仁厚不是软弱,青州无豪强掣肘,政令通达,根基已立……成事,只差火候。火候不来,等;火候若来,他必在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