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辞行北上赴冀幽(2/2)
对了,兗州已定。
书院该建了。
越早掛牌,刘备之名越早入百姓耳;关羽镇守那边,也越容易拢住人心。
事不宜迟。
许枫打定主意,这事不能再拖。等他从北边回来,就得把那人处置了。徐州虽未彻底剪除世家盘根错节的势力,可办一座书院,总还不至於被拦在门外。
马车停稳,已到卢植府前。上回是来报到,这回却是辞行……前后不过数月,倒像一场匆忙的往返。
门虚掩著。许枫伸手一推便开。
卢植向来不落锁,只轻轻合拢门扇。他曾讲过一句:“锁再厚,挡不住存心要进的人;门开著,心不在的,连指尖都不肯碰一下。”
院中,卢植斜倚竹榻,面朝西天,正看晚霞。卢子家立在身后,一手揉肩,一手捶背,动作熟稔。许枫站在阶下,看得直咂舌。
“老师,您早该这么过了。”他大步上前,也不等应允,逕自坐下,顺手抓起小案上的梨子啃了一口,“当年黄巾起事,您若袖手旁观,哪还有后来那些纠缠?更不会被人借题发挥,硬栽个罪名。”
卢植缓缓睁眼,目光沉静:“休得再提此话。百姓何辜?老夫可避,百姓能往何处避?只要气尚存,力便当尽。”
许枫垂眸点头,没再接话。明哲保身四个字,在这位先生身上,从来就不是道理,而是废话。
卢植瞥见他那副敷衍神情,心里透亮……如今天下崩析,人各效其主,忠的不是社稷,是帐下那面旗、座上那人。谁还把黎庶冷暖掛在嘴边?不加赋、不征丁,已是仁厚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逐风今日上门,可是遇了难处?”
许枫苦笑摇头。刘备与那人的纠葛,万万不能让卢植知晓。真要惹得先生怒而登门质问,事情就全砸了。
“今夜启程北上。冀州、幽州打得正紧,我们不动,袁绍便要坐大。”他咽下最后一口梨肉,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在这儿,他向来不拘礼,茶水自己倒,果子自己拿,像回自家后院。
卢植眉峰微蹙:“刚自兗州归来,又奔北地?不歇一歇,缓一缓筋骨?”
他想不通。北方战局与徐州何干?让他们互耗便是。最好两败俱伤,刘备只须稳住青、徐、兗三州,根基已牢。中原十三州,占其三,且皆膏腴之地……何必去那苦寒之处?除了战马,还有什么?
许枫放下空盏,道:“公孙瓚与我主有旧。他孤军撑著,我们不能作壁上观。”
卢植喉头一动,几乎冷笑出声。什么“有旧”?不过是刘备初起时,公孙瓚顺手提携了一把;其余往来,不过买卖罢了……粮换马,兵援信,利来利往,哪有什么情分可言?
他心知肚明:这是刘备的意思。忘恩负义四字,刘备担不起。名声一旦裂了缝,便再难弥合。
“既如此,祝你旗开得胜。”卢植仰头靠回榻上,眯眼望天,“只是冀、幽二州,水深得很。尤其袁绍……似英雄,又非英雄;谋士如云,郭图、审配、田丰,个个不是省油的灯。你须留神。”
许枫明白先生未尽之言。袁绍此人,难断。说他庸碌?当年洛阳弃官,拂袖而去,何等决绝;可稍得势,便志骄意满,举棋不定,常以『皆可』二字搪塞大事。
他拱手一笑:“学生记下了。”
卢植頷首,知道这孩子行事虽急,却少莽撞。可仍忍不住补了一句:“逐风明白就好。万事,先保己身。”
卢子家在一旁听得直愣神……这人怎么比我还像亲儿子?连训话都带温言细语,要不要这么偏心?
许枫浑然不觉少年腹誹,只笑著应道:“老师放心,我这人性子怕死,断不拿命去赌。”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清楚:不搏一把,五千兵过去,连阵脚都扎不稳。公孙瓚未必肯收,更未必肯用。若只当客军供著,反受掣肘……不冒险,便是坐等溃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