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地宫(1/2)
西门庆的玄色广袖扫过案几,半片焦枯的蝶翼与染血残纸被推至烛火正下方。
他屈指蘸了点茶盏里的冷茶,轻轻抹过残纸上“钥在卿骨”,朱色墨跡遇水浮起细小血珠,混著一缕若有若无的檀腥钻进鼻腔。
“往生堂的香膏。”他喉结滚动,指节捏得泛白。
铁槛寺往生堂专为往生僧侣焚化牌位,香膏里掺了三株寺后百年老檀的木屑,这味道他前日替瑞珠送秦可卿往生牌时曾闻过。
“圆通和尚的血……他们用他的命写警告,倒也送了我线索。”
密室石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影组仵作矮身进来,腰间铜铃隨动作轻响。
西门庆將残纸拍在案上:“查昨夜京城所有寺庙焚化记录,重点铁槛寺。”仵作扫了眼染血残纸,喉结动了动,应了声“是”便退下。
烛芯爆了个灯花,在青砖地上投出晃动的人影。
西门庆扯松领口,后颈冷汗顺著脊椎往下淌——他原以为敌人只是想拖延他查太虚幻境的脚步,可杀圆通这种清修三十年的佛门主持,分明是撕破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大人!”不到两个时辰,仵作的声音撞开密室门。
他手里攥著半枚焦黑的铜铃残片,边缘还粘著未烧尽的僧袍布丝,“铁槛寺后山偏窑子时焚过一具无名僧尸,火里检出这个。”
西门庆接过铜铃,指腹擦去焦灰,露出內侧“圆通”二字——正是那老和尚隨身二十年的引魂铃。
他突然笑出声,指节叩了叩铜铃:“戴权敢动佛门,背后那位怕是连『神道护佑』的虚面都不想要了。”他將铜铃往案上一掷,“去,把影组暗桩全撒出去,盯著戴权的人。”
辰时三刻的日头刚爬上屋檐,西门庆已站在城南义庄外。
荒草没过他的皂靴,腐叶味混著浓重的艾草香钻进鼻腔——这地方专停待葬尸首,秦可卿灵柩因寧府內乱暂厝於此。
他摸出贾珍去年中秋送的“寧府通行金牌”,门房老丈见了,慌忙哈腰掀开草帘:“爷里边请,那口楠木棺在最里间。”
最里间停尸房阴得刺骨。
西门庆刚跨进去,便见那口朱漆棺槨四周画著歪歪扭扭的硃砂阵,新洒的雄黄粉还泛著亮,桃木钉深深扎进地面——分明有人昨夜来过,想镇住什么。
“西门大官人。”
身后传来低唤。
瑞珠从门后转出,素白孝衣上沾著草屑,手里攥著个褪色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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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递过来时指尖发颤,锦囊坠子磕在西门庆手背上:“小姐临终前说,若『蝶火重燃』,便將这个交予能看懂《海棠春睡图》的人。”
西门庆接过锦囊,触手一烫——里面的玉珏竟似有心跳。
他解开绳结,一枚青玉蝶珏落在掌心,边缘的暗红血痕像要渗出来。
“她说您会来。”瑞珠声音更低,“小姐走前……总念著『太虚幻境』四个字。”
西门庆凝视玉珏,喉间发紧。
他记得《金瓶梅》里写李瓶儿咽气前的模样,可此刻看著瑞珠泛红的眼尾,突然想起昨夜幻象里凤姐捧著玉璽喊“吾主万岁”的模样——这些女子,原都不该是薄命司里的名字。
“她不是病死的。”他捏紧玉珏,“是被『风月噬心咒』抽尽情魄。”瑞珠猛地抬头,眼里有泪光闪了闪,又迅速垂下头去。
西门庆转身走向棺槨,靴跟碾过地上的雄黄粉,“去把符咒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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