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此路不通（1/2）

“有道理，”他迈步向前，靴底踏上六边形网格地板，“新实验室的第一项工作，清点家当。”

菲妮落后他半步，笔记本已经翻开，铅笔拿在手里，隨时准备记录。

走近之后，精馏塔的细节逐渐清晰。陶瓷筛板上覆盖著一层浑浊的晶体，在实验室顶灯的冷白光下，隱约折射出杂色的光。

菲妮抬头打量著那错综复杂的管道，“这种规格...提纯现有任何试剂都够了，”她顿了顿，语气迟疑，“但这么做，真的有什么实际意义吗？”

塔底的反应釜被银白金属包得严严实实，外部缠满线缆，像个金属海胆。

“这东西不像是用来蒸馏的。”安赫扫视整体，隨后蹲下来仔细观察。

菲妮伸出手在楼梯把手上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一层灰，“积得挺厚，看来停用很久了。”

“外壳这些装置...更像试图通过高能崩解现象，直接把物质拆成单一元素。”

“想纯靠魔力流触发物质崩解，所需的能级...这实验是怎么通过委员会审核的。”安赫有些疑惑。

菲妮已经绕到另一侧，那里摆著一张被灰尘完全覆盖的控制台。她用手帕擦了擦玻璃仪錶盘，露出下面模糊的刻度与指针。

“学长，过来看看这个。”她指著桌上的一叠纸。

安赫走近，只见几张有些发皱的纸被压在玻璃烧杯下，最上面那张被灰尘掩盖，字跡模糊不清。

他拿起来拍了拍，扬起一大片灰尘。

“咳，咳咳。”就算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也还是被灰尘呛得有些难受。

“没事吧。”菲妮投过关切的目光。

安赫把那叠纸拿远，將灰尘彻底抖乾净后，才回到控制台的位置。

“没事，一起看吧。”

第一页是標准的档案封面，格式相当规范。

[要素分离实验记录（7）——亚伦·弗莱彻，帝国奥术学院特级研究员，星轨歷1324年3月11日]

菲妮小心地揭开封面，两人继续往下看。

[3月11日，优化了第七阶回流温度梯度，理论分离效率应该提升至0.7%。但实际运行4小时后，塔內压力异常升高，紧急终止反应。

產物分析显示，不明惰性杂质的富集度反而上升了2.3%。

无法解释，四元素方程的修正公式在这里完全不適用，得出的结果简直离谱到可笑。]

[3月18日，尝试在冷凝阶段加入稳定基质，试图抑制不明杂质的形成。

结果：基质在接触混合流时瞬间触发连锁反应，险些炸穿防护屏障，维修费用將耗尽本季度剩余预算。

那些该死的杂质！不...它们不是杂质...它们像是有生命...它们是幽灵！每次我以为抓住了规律，它们就变个模样。]

“看起来像是您理论中的混沌？”菲妮指了指。

“也许，继续看吧。”安赫翻到下一页。

[4月2日，学院审核委员会发来质询函，要求我在三个月內提交具有实际应用价值的阶段性成果，否则將重新评估实验室资格。

哈哈，魔力计量仪的数字一直在跳，像在嘲笑我。

委员会那群蠢货只能看懂报表上的数字！这项实验本该触摸世界的本质，可为什么就是不行...]

字跡从这里开始变得狂乱。

[5月15日，又失败了。

连续72小时监控，最后只得到3克纯度不足40%的疑似地要素结晶。委员会的评价是投入產出比严重失衡，他们威胁要削减魔力流量配额。

去他妈的！这群短视的，愚昧的废物！没有了魔力节点的庞大魔力流，这座塔就只是个昂贵的装饰品！

但那些杂质...它们是隨机的...它们有某种模式？...但我看不清。我看不清！]

文字里的情绪仿佛能够透过纸张传出，一个逐渐陷入疯狂的研究者形象浮现在二人脑海中。

[6月30日，最后一次机会，我抵押了家族继承的庄园，自费採购了大量元素结晶作为稳定基质，如果这次再失败...]

最后一页没写日期，只有短短几行，墨水糊得几乎看不清，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全都错了。

四重转化理论是陷阱，要素不是那样存在的。

我看到了...它们不是离散的颗粒，而是...结构的共振。

但太晚了，资金已经耗尽，实验室资格也即將被回收。

后来者，如果你能看到这些，记住，不要试图去分离。世界不止是四元，还有別的什么...我看不到，但我能感觉到它就在那里...]

最后一段，字跡突然清晰起来，平静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