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长街长(2/2)
这些宿老跟番鬼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深知他们的本性。
大家都还装文明时还尚且能说得上话,撕破了麵皮只有自保或者断腕求生可走。
如今背后就是唐人街,已经退无可退,只能坚持一阵,先挡过贼人再行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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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水般的脚步声震得路障也跟著颤动。陈九將马刀插进板车缝隙,刀刃割破礼服下摆也浑然不觉——赵镇岳赠的呢料礼服此刻反倒成了累赘。
正面迎接过衝撞后,临时路障破开一个洞口。
三个红毛暴徒率先翻过路障,酒气混著狐臭扑面而来。
“斩!”
马刀自下而上撩出,將最前头的暴徒自胯至肩劈成一条血线。滚烫的血浆喷在陈九脸上,透过猩红视界,他看见第二个暴徒举著刀愣在原地。刀光再闪,铁器连著半截手臂坠地,惨叫刚出口就被第三刀截断在喉管。
路障下的王崇和突然暴起。这位莫家拳传人贴地瞄准衝进来的暴徒,单刀专挑大腿內侧下手。有个举斧头的壮汉膝弯爆出血,栽倒时正撞上同伴捅来的铁叉。混乱中王崇和闪到八仙桌后,刀尖已挑开三个人的血管,此时看著势大骇人,不出十几息就会晕厥倒地。
“顶住!”
陈九的怒吼混著铁器撞击声。路障右侧突然垮塌,五六个暴徒挤著樟木箱衝进来。
打铁铺李师傅赤膊抡锤,铁砧般的拳头砸得某个红毛鼻樑塌陷,反手一锤又將另一人的眼珠夯进颅腔。但他后背空门大露,两把刀同时扎进腰眼。
“李师傅!”他的徒弟目眥欲裂。老铁匠最后竟將铁锤掷出,把某个要推开独轮车的暴徒砸得脑浆迸裂,自己轰然倒在血泊里。
“九爷!东南角缺人手!”捕鯨厂巡逻队的阿忠踉蹌奔来,布衫左襟裂开尺长豁口,露出渗血的皮肉。陈九还未答话,斜对面又骤然炸开盖尔语的狂吼。十几个红毛暴徒举著燃烧的火把涌出,朝著堆积的路障就扔了过去。
身后跟著几个提著铁皮桶的工人,快步朝著里衝来。
该死!
陈九下意识地就感觉不妙,抬头看向二楼的枪手,放声大喊。
“往这里打!”
梁伯的火枪队在“广生堂”二楼架起七桿燧发枪。老卒咬著牙快速装填,透过飘过来的浓烟看见主街已成人间屠场。
他听见陈九的呼喊,立刻朝著底下手指的方向瞄准,那几个提桶的暴徒出现在视野里,燧石擦出的火却迟迟不燃。
“丟那星!”梁伯暴喝著甩开枪管,抢过身边汉子的长枪,举枪就射。
一发威力奇大的弹丸直接精准击中,给红毛胸腹上开了一个洞。
这一枪像是一个信號,火枪队终於打响第一轮齐射。七发铅弹撕开浓烟,將衝锋的暴徒轰成血葫芦。
但装填的间隙要命漫长,枪响之后就是死一般的寂静。捕鯨厂里的铜壳弹步枪上次雨天淋透了水,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导致击发无力。
这次带的枪全是老枪。
泼在地上的煤油流淌不止,还未等梁伯第二枪开出,不知道哪个暴徒的火把掉出几滴火星子,瞬间地面腾起火舌。
几个醉醺醺的爱尔兰人衝出火场,裤腿燃成火球仍嘶吼:“快抢钱!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