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家庭的联结（1/2）

“秀莲，我们都一样。”刘敏轻声说，声音里带著共鸣的沙哑，“我以前也总跟思思发脾气，觉得老天爷不公，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我身上。”她看了一眼正在和思思玩积木的婆婆，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可后来我才明白，我们不是在『熬』，是在陪著孩子一起长大。熬过去，就好了。”

“是啊，我也有对不起孩子的地方。”陈建国突然闷声开口，手指用力抠著桌角的木纹。他想起以前只要晨晨因为噪音哭闹，他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打骂，甚至迁怒於护著弟弟的东东。“有次东东替晨晨挡了我的巴掌，我还骂她『跟你弟弟一样不正常』。”他抬起头，眼里满是愧疚，“现在晨晨用积木给东东拼房子，东东把捨不得吃的鸡蛋塞给弟弟，我才知道，我这个当爹的，还不如两个孩子懂事。”

老太太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嘆了口气：“是我以前糊涂，总说孩子们是扫把星，逼得你也上火。”她看向窗外正在玩耍的晨晨和东东，眼里满是疼爱，“现在我才知道，这些孩子心里亮堂著呢，谁对他们好，他们比谁都清楚。”

“陈大哥，我能跟你说说我的经验。”一直沉默的赵慧开口了，她身边的林薇正用手势和灵灵交流，灵灵偶尔会发出一两声清晰的单音节。“灵灵以前生气就自扇耳光，我急了也会骂她。后来张老师教我，要先接纳孩子的情绪，再教她表达。”她从包里拿出个小本子，上面记著灵灵的情绪日记，“比如她想喝水，就教她指嘴巴；想玩玩具，就指玩具箱。慢慢来，总会有进步的。”

王社工適时递上几包纸巾，笑著说：“大家能敞开心扉分享，就是最好的开始。我们今天不光是讲政策，更要让大家互相取暖。以后谁有困难，或者有好的育儿方法，都可以在我们的互助群里说，咱们抱团取暖，总比一个人硬扛强。”

会议室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陈建国详细询问了赵慧教灵灵表达的具体方法，还拿出手机认真记录；王秀莲和刘敏凑在一起，交流著给自闭症孩子做辅食的技巧；赵慧则和老太太聊起了如何帮助晨晨適应新环境，缓解对噪音的恐惧。那些曾经独自承受的委屈与困惑，在彼此的分享中渐渐消解，化作了前行的力量。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齿轮转动声。妞妞最先听到，拉著彤彤的手跑了出去，紧接著，正在记录的陈建国也抬起头：“是晨晨的声音？”大家纷纷起身，走到门口一看，都被眼前的景象逗笑了。

走廊的空地上，乐乐正蹲在地上，专注地摆弄著一堆齿轮零件。他面前摆著个半成品的小风扇，齿轮转动间，扇叶微微晃动。张力站在旁边，手里拿著瓶矿泉水，时不时给儿子递过去。张力轩则靠在墙上，手里拿著本机械手册，偶尔会指出弟弟拼装时的小问题。

晨晨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去，蹲在乐乐身边，眼睛紧紧盯著那些转动的齿轮，手里还攥著块积木，小心翼翼地想搭在齿轮旁边。以前只要有陌生人靠近，晨晨就会因为害怕噪音而躲起来，可此刻齿轮转动的声音虽然清脆，他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恐惧。

“晨晨，別碰，会夹手。”陈建国想上前拉开儿子，却被张力拦住了：“没事，乐乐有分寸。”果然，乐乐察觉到晨晨的动作，放慢了拼装速度，还特意把一个閒置的齿轮零件推到晨晨面前，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邀请他一起玩。

思思也被吸引了，挣脱刘敏的手跑了过去，蹲在乐乐的另一边，好奇地看著那些齿轮。以前她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会爭抢，可这次却只是安静地看著，还学著晨晨的样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碰了碰那个閒置的齿轮。

乐乐没有生气，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齿轮模型，递到思思手里。思思眼睛一亮，把齿轮模型举起来，对著阳光看了看，然后学著乐乐的样子，试图把模型套在手指上。晨晨看到了，也伸出手，嘴里发出“要”的声音。乐乐犹豫了一下，又从口袋里掏出个更小的齿轮，递给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