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一缕微光（1/2）

特殊学校的手工教室飘著淡淡的机油香，乐乐趴在靠窗的桌子上，指尖捏著枚银色齿轮反覆摩挲。轩轩蹲在旁边，手里捧著本机械手册，时不时念出几句关键信息：“张校长说，齿轮咬合要对齐，不然转不动。”张梅站在门口，手里端著两杯温水，看著两个孩子专注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是乐乐第三次尝试拼装小风扇。前两次要么齿轮卡壳，要么扇叶安装错位，每次失败后，他都会把零件推到一边，低头盯著桌面沉默半天。昨天轩轩把自己的玩具电机拿来，认真地说：“乐乐哥哥，我们一起加油，这次肯定能成。”乐乐当时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轻轻点了点头。

“这里要涂润滑油。”张梅走过去，把水杯放在桌上，拿起小刷子蘸了点油，示范著涂在齿轮轴上，“就像给自行车链条上油一样，这样转动起来更顺滑。”乐乐学著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油涂在零件上，指尖偶尔碰到轩轩的手，两人都没有躲开，反而相视一笑。

轩轩负责安装电机，乐乐则专注地拼接齿轮组。阳光透过窗户，在桌面上投下两个小小的影子，齿轮碰撞发出的“咔嗒”声，成了教室里最动听的旋律。张梅看著乐乐的侧脸，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这个20岁的大男孩总是躲在角落里，別人一靠近就浑身紧绷，唯一的爱好就是把机械零件拆了又装，却从来没完成过一件完整的作品。

“好了！”轩轩突然大喊一声，按下了电机开关。扇叶先是轻微晃动了一下，接著慢慢转动起来，吹出淡淡的凉风，把桌上的图纸吹得轻轻翻动。乐乐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伸出手，感受著扇叶带来的风，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驱散了笼罩在他脸上的阴霾。

“乐乐哥哥，我们成功了！”轩轩激动地跳起来，抱住了乐乐的肩膀。乐乐没有推开他，反而把小风扇往他面前推了推，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像是在说“给你玩”。张梅拿出手机，悄悄拍下这一幕，照片里，两个孩子围著转动的小风扇，脸上都洋溢著纯粹的快乐。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陈建军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个布包，里面装著给林晓的土產。他昨天下午刚到家，把妻子送到医院安顿好，今天一早就赶来了学校，心里揣著满满的愧疚——上次在电话里骂妍妍的事，还有一直以来对孩子教育的缺席，都让他坐立难安。

林晓看到他，赶紧站起来：“陈叔叔，您来了。”陈建军快步走过去，把布包放在桌上，双手侷促地搓著：“林老师，对不起，以前是我不懂事，没尽到当爸爸的责任，还在电话里骂了妍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这是我写的保证书，以后我一定天天送妍妍上学，配合学校的工作，再也不出去打工了。”

纸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却写得工工整整，末尾还按了个鲜红的手印。林晓看著保证书，眼眶有些湿润。她想起上次家长施压时，妍妍怯生生地躲在教室角落，说“爸爸不要我了”，再看看眼前这个满脸愧疚的男人，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陈叔叔，您能回来就好，妍妍昨天还说想您呢。”

两人正说著，妍妍从教室外面探进头来。看到陈建军，她的眼睛亮了亮，快步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陈建军弯腰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亲，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这是爸爸给你买的，甜不甜？”妍妍点点头，把糖递到林晓嘴边：“老师吃。”林晓笑著咬了一小口，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同一时间，社区的便民超市里，刘敏正忙著整理货架。王社工帮她找的这份零工，每天下午工作三小时，既能照顾家里，又能赚点生活费。昨天领了第一个月的工资，她给思思买了套彩色蜡笔，给弟弟买了辆玩具车，晚上孩子们抱著新礼物，兴奋得睡不著觉。

“刘敏，今天下班早点走，我帮你盯会儿。”超市老板笑著说。他知道刘敏家里的情况，上次思思在超市爬货架，他不仅没生气，还帮著刘敏安抚孩子。现在社区里越来越多人知道自闭症，对这个特殊的家庭也多了份理解和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