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张力轩的成长（1/1）

深秋的风卷著梧桐叶掠过教学楼，初二（3）班的课间格外喧闹。张力轩刚从老师办公室领完罚抄的作业，就看见走廊尽头围了一圈人，隱约传来“傻子”“怪物”的骂声。他心里一紧，书包甩在地上就冲了过去——果然，他20岁的哥哥乐乐正站在人群中央，怀里紧紧抱著一个齿轮模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模型边缘，对周围的嘲笑充耳不闻。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张力轩会直接攥著拳头衝上去，去年就因为隔壁班男生模仿乐乐的样子，他把人揍得鼻青脸肿，不仅被学校记了处分，还被父亲张力狠狠骂了一顿。可这次，他的脚步停在了人群外，想起上周张梅校长在家长会上说的话：“自闭症孩子需要的不是暴力守护，而是让別人看见他们的闪光点。”

“李昊，你再说一遍试试？”张力轩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正在嘲笑乐乐的男生李昊愣了一下，看到是张力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还是嘴硬：“本来就是啊，这么大个人还抱著玩具，不是傻子是什么？”周围的同学跟著鬨笑起来，乐乐似乎被笑声刺激到了，身体开始微微发抖，怀里的齿轮模型差点掉在地上。

张力轩没有像以前那样动手，而是快步走到乐乐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这是他和哥哥之间的默契，拍三下代表“別怕”。乐乐感受到熟悉的安抚，身体渐渐稳定下来。张力轩转过身，看著李昊和周围的同学，声音清晰地说：“我哥哥叫乐乐，他不是傻子，他只是得了自闭症。”

人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没想到一向衝动的张力轩会这么平静地解释。张力轩拿起乐乐怀里的齿轮模型，展示给大家看：“这个模型是我哥哥自己做的，里面有三十七个零件，都是他一个个拼装起来的，比我们玩的任何乐高都复杂。而且他会弹钢琴，《致爱丽丝》弹得比音乐老师还好。”

李昊皱著眉头：“你骗人，他连话都不会说，怎么可能会弹钢琴？”张力轩没有生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那是上周在家拍的，乐乐坐在父亲书房的钢琴前，手指在琴键上跳跃，流畅的《致爱丽丝》旋律从指尖流淌出来，虽然偶尔会错一个音，却充满了情感。

视频里的乐乐专注而安静，和平时沉默寡言的样子判若两人。周围的同学凑过来看，发出阵阵惊嘆：“哇，真的会弹啊！”“这个齿轮模型好厉害，我拼半天都拼不好。”李昊的脸涨得通红，再也说不出嘲笑的话，默默挤出了人群。张力轩关掉手机，对周围的同学说：“我哥哥只是和我们不一样，但他很善良，上次我发烧，是他守在我床边，给我盖了一夜被子。”

乐乐似乎听懂了弟弟的话，抬起头，对著周围的同学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这是他第一次在陌生人面前笑，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温柔。张力轩心里一暖，想起小时候哥哥虽然不会说话，却会把最喜欢的糖果留给自己，会在他被父亲骂的时候，悄悄拉著他的衣角安慰他。

放学回家的路上，乐乐一直牵著张力轩的手，手里还攥著那个齿轮模型。走到家门口时，张力轩突然想起学校下周要举办亲子活动，主题是“我的家人”，他停下脚步，看著乐乐：“哥，下周学校有亲子活动，我们一起去好不好？你可以弹钢琴给大家听。”乐乐看著弟弟，用力点了点头，嘴里发出含糊的音节：“好——”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力轩跟父亲提起了亲子活动的事。张力正在看一份建材合同，听到这话，手里的钢笔顿了顿：“我下周要去外地谈生意，让司机陪你们去吧。”这是父亲的一贯做法，总是用金钱和物质弥补对孩子的亏欠，却很少花时间陪伴他们。

以前张力轩会直接摔筷子反驳，可这次他放下碗，认真地说：“爸，我想让你一起去。乐乐很想在你面前弹钢琴，而且我希望你能看看，我哥哥有多优秀。”张力抬起头，看著儿子认真的眼神，突然发现16岁的儿子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愣头青。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好，我把生意推了，陪你们去。”

亲子活动当天，张力特意穿了一身休閒装，还给乐乐买了一套新的西装。当他们父子三人走进学校礼堂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张力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平时很少出现在学校，更別说和两个儿子一起参加活动了。张力轩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觉得尷尬，而是大方地牵著乐乐的手，走到前排坐下。

活动进行到才艺展示环节，张力轩推著乐乐走到舞台中央的钢琴前。乐乐坐在钢琴前，有些紧张地看了看台下的父亲，张力对著他竖起了大拇指，眼里满是鼓励。乐乐深吸一口气，手指放在琴键上，熟悉的《致爱丽丝》旋律响了起来。

起初还有人小声议论，可隨著旋律的流淌，礼堂里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乐乐专注的样子和流畅的琴声吸引了，张力轩站在舞台侧面，看著哥哥的背影，眼眶有些湿润。他想起小时候每次父亲骂他，都是哥哥悄悄安慰他；想起自己摔断腿的时候，是哥哥每天坐在床边，给她递水餵饭；想起以前因为保护哥哥打架，哥哥会抱著他的胳膊，用含糊的声音说“疼——”。

一曲结束，礼堂里安静了几秒，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张力站起身，用力鼓掌，眼里含著泪水——这是他第一次认真听儿子弹琴，没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乐乐，竟然有这样的天赋。他以前总觉得乐乐是个“负担”，为了他花了不少钱请康復师，请家教，却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儿子的內心。

活动结束后，不少同学和家长围了过来，称讚乐乐的琴声好听。李昊的母亲特意找到张力轩，不好意思地说：“力轩，上次李昊不懂事，对不起啊，我们回家已经好好说他了。”李昊也低著头，对乐乐说：“对不起，我不该嘲笑你，你弹钢琴真的很厉害。”

乐乐看著李昊，露出了一个笑容，把手里的一个小齿轮模型递给了他——这是他早上特意做的，用来道歉的礼物。李昊愣住了，接过模型，小声说：“谢谢。”周围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笑著鼓起掌来，张力轩看著这一切，心里暖暖的。

回家的路上，张力开著车，从后视镜里看著后座的两个儿子。乐乐靠在张力轩肩上，手里攥著李昊回赠的漫画书，睡得很安稳；张力轩则轻轻拍著哥哥的后背，眼神温柔而坚定。张力突然开口：“力轩，对不起，以前爸爸对你太严格了。”

张力轩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爸，我以前也太衝动了，以后不会了。”他看著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暗暗发誓，要让更多人知道，他的哥哥虽然有自闭症，却很优秀，很善良。他知道，这条路还很长，可能还会有人嘲笑乐乐，还会有很多困难，但他不再害怕了，因为他学会了用正確的方式守护哥哥，也让父亲真正走进了他们的世界。

车停在小区门口，张力轩叫醒乐乐，牵著他的手走进楼道。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起来，照亮了父子三人的身影。张力走在最后面，看著两个儿子的背影，突然觉得，所谓的幸福，不是赚多少钱，而是一家人互相理解，互相守护，一起走向充满希望的未来。他掏出手机，给张梅老师发了条信息：“张老师，谢谢你，我终於懂了，最好的守护是让別人看见他们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