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永生之海的鮫人与比丘尼(2/2)
浪沫飞溅处,有无数白骨与血沫在漩涡中沉浮。
狂风撕扯著海面,將咸腥的雨幕抽打成横飞的银针,而她的母亲一一那位统治周边海域、鳞甲生辉的鮫人女王,就在这混沌的怒涛之中,血染汪洋!
在最后一道斩灭狂风暴雨的剑光落下,女王嵌满明珠的王冠坠入深渊,整片海域都迴荡著永夜鯨濒死的哀鸣!
在那之后,自称服用了鮫人之肉,从而获得不老不死之力的八百比丘尼,拜访了永生之海。
这位永远停留在最美年华的女子,手持法器,为风雨飘摇的鮫人族带来了一线生机。
“千姬!”
熟悉的声音將她从思绪中唤回,千姬微微侧首,只见一位美丽的女子,正从深海的光影交界处款款而来。
那女子眉目如画,眸若秋水,眼尾一抹淡淡的红晕,衬得眸光愈发温柔似水。
如瀑的长髮下,一袭素白长衣贴著她婀娜修长的身形。
含笑的唇角,柔和的目光,仿佛让周围的海水,都因她的到来而变得温暖寧静。
“比丘尼姐姐!”
千姬眼中的寒冰渐渐消融,化作两泓颤动的秋水。
永夜鯨发出悠长的鸣叫,载著主人向比丘尼游去。
比丘尼轻盈地落在永夜鯨宽阔的背脊上,伸手轻抚千姬的脸颊,指尖带著令人安心的温度。
“又在想那些事了?”她的声音如同深海最温柔的水流,轻轻拂过千姬的心房。
千姬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姐姐,我想杀了穷奇!”
永夜鯨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波动,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咽。
比丘尼轻拍鯨背安抚,指尖泛起淡淡的灵光。
“我明白你的恨意。”
比丘尼轻嘆,將千姬抱在怀里好生安慰,“但不要著急。”
“东云挡在了王庭一统天下的路上,是一定会被王庭毁灭,昨日餐餐之死,便是斗牙王给麒麟丸的催命符。”
千姬猛地抬头,蓝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不甘,“我知道姐姐是想让我们安然旁观,看著东云走向灭亡。”
“可是我想亲手为母亲报仇,就算杀不了麒麟丸,杀死伤害了母亲的穷奇,也能一解心头之恨!”
“比丘尼姐姐帮帮我!”
比丘尼沉默下来,凝视著怀里的千姬。
曾经那位在怀里哭泣的小女孩,如今成长为眉宇间儘是凛冽杀意,操弄大海的鮫人女王。
“我的一切因鮫人而起,也將由鮫人而终。”
比丘尼缓缓道,“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不会忘。”
“我们两人合力,在这茫茫大海上有可能杀死穷奇,但你可曾想过一一她的声音像是沉入深海般的凝重,“当麒麟丸的楼船再次碾碎永生之海的平静,当他的妖刀斩开珊瑚宫殿...鮫人族,可还经得起第二次灭顶之灾?”
“你確定准备好了吗?”
比丘尼剥开现实的话语,让千姬双拳紧握,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珍珠般的血珠渗入海水。
那是麒麟丸的楼船,第一次来到了东岛大地。
母亲因为不愿臣服,麒麟丸就让盛极一时的鮫人族走向破灭的边缘,铸就了自身的凶名。
这一次无论成功与否,对穷奇出手之后的报復,鮫人一族承受得住麒麟丸的雷霆震怒吗?
见到沉默的千姬,比丘尼轻轻抚摸著她的背脊。
“你是鮫人的女王,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到一族的子民,想要杀死穷奇而让麒麟丸忌惮,除非—.
比丘尼的未竟之言,千姬知道是什么一一加入王庭!
可母亲因为不畏强权而死,自己却因为强权而生,那不是对母亲的死亡,一种背叛吗!
(这孩子,不好好劝解,会走向死胡同里的。)
比丘尼心中一嘆。
同时也发现了永夜鯨並没有回到海底宫殿,而是朝著载著她们,往穷奇离开的方向游动一一显然对穷奇依旧有著袭杀之心。
(真是跟头倔驴一样———-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能继承上一代女王的力量。)
比丘尼也装作不知道的说道,“王庭之中,也有鮫人分支人鱼一族在生活,也並未听闻斗牙王横征暴虐,视子民为奴。”
“那里人妖共处,百姓安居乐业,就连圣洁的巫女也能位极人臣,执掌司法大权。”
“斗牙王与麒麟丸终究不同,王庭与东云是天壤之別。”
机灵聪慧的千姬,自然明白比丘尼话语中的深意。
她轻声道,“姐姐的意思是...:..鮫人一族若归顺王庭,反倒能得更好的生活?”
“就眼下而言,这確实是最好的选择。”谈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比丘尼索性直言不讳。
“千姬,如今王庭魔下大妖如云,实力远超东云百倍。”
她凝视著千姬的双眼,声音低沉而恳切。
“麒麟丸都能压得鮫人一族喘不过气,若待王庭大军荡平东云,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年轻的鮫人女王愜在原地,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指节间渗出几道殷红血痕。
比丘尼怜惜地伸出手,掌心泛起柔和灵光,为千姬治癒著掌心的伤口。
千姬的脸色忽然低沉下来,带著几分难以启齿的犹豫。
“可是,我听闻斗牙王荒淫无度,王庭中稍有姿色的女子,都难逃他的魔掌”
她抬起泪光盈盈的双眸,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为了族人,我...我可以委身於他。可姐姐你...你这样的绝色,又当如何自处?”
比丘尼的指尖猛地一颤,脸上温婉的笑意瞬间凝固,
千姬最后一句话,更是让她素来从容的神色彻底崩塌。
“瞎说什么胡话。”
比丘尼捏著千姬软乎乎的脸颊,“等你我的约定结束后,我的人生也將走到尽头。”
这名温柔似水的女人脸上,带著看透世事的沧桑与坦然。
乃至浮上了一抹欣喜。
“待不老不死的诅咒消除,这副风中残烛似的躯体,又怎会入得了斗牙王的眼?”
千姬默不作声,只是抓著比丘尼的衣角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