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安西侯(1/2)
毛鸿翽是三个人里最后一个出发的。
不是因为他慢,而是因为他要拜访的这座府邸,是整个棋局中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安西侯曹骏。
他在出发前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去了一趟和盛源的帐房,从李宏龄那里调阅了隆盛票號近三年来所有与安西侯府相关的银钱往来记录。
第二件,回了一趟自己的值房,从锁著的抽屉里取出一份薄薄的卷宗。
那是鲁长风的丐帮花了三个月时间搜集到的关於曹家旁系子弟在京中活动的全部情报。
第三件,他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长衫,没带隨从,没乘马车,从和盛源后门出去,在巷口雇了一顶小轿,走了一条绕了大半个京城的远路。
安西侯府坐落在皇城东侧的永寧坊,门前两尊石狮子比太尉府的还高半尺。
但不同於太尉府门前那种车水马龙的喧囂,安西侯府的门前异常清静。
门房接过毛鸿翽的名帖,看了一眼“和盛源三掌柜毛鸿翽”几个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让他进了门房旁边的小厅等候。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
毛鸿翽端坐在椅子上,腰杆挺得笔直,既没有不耐烦地踱步。
也没有討好地与门房搭訕,只是安安静静地坐著。
终於,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出来引他入內,穿过三重院落,绕过一座假山,来到一处僻静的花厅前。
花厅里陈设简朴,墙上掛著一幅《塞上秋猎图》,画中一员將领弯弓射鵰,马蹄踏碎黄沙。
画下是一张紫檀木长案,案上搁著一柄出了鞘的旧刀,刀刃上有一道深深的豁口,那是真正上过战场、砍过人、崩过刃的刀。
曹骏就坐在案后,穿了一身靛蓝色的家常便袍,五十出头的年纪,两鬢微霜,长方脸,浓眉如刀,一双眼睛在平静中透著一股沙场宿將特有的沉凝之气。
他手里正把玩著一枚青铜箭头,箭头锈跡斑斑,看形制是西北羌人惯用的三棱透甲锥。
他没有让毛鸿翽坐,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却让毛鸿翽觉得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和盛源,最近在京城风头很盛。”曹骏开门见山,声音不大却像钝刀刮骨,一字一顿,“听说你们想把京城的商號都拉到自己碗里来,怎么,今天是轮到本侯的隆盛票號了?”
毛鸿翽不卑不亢,先是微微一躬,然后不请自坐,在曹骏对面的椅子上稳稳坐下,理了理衣摆,才抬头直视曹骏的眼睛,语气平静而坦诚。
他开门见山地承认和盛源確实正在与京城各大商號洽谈交叉持股的合作事宜,隨后话锋一转。
道出隆盛票號在此次商战中的角色。
隆盛票號在別人的挑唆下参与了与和盛源的恶性竞爭。
他直指隆盛以低於市价两厘的利息专门策反和盛源的票號客户,此外还在市面上散布谣言,说和盛源存银已空、靠拆借度日。
这种手段已不是正当的商业竞爭,而是在挖和盛源的根基。
曹骏把玩青铜箭头的手指停了一瞬。
他放下箭头,端起案上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磕著杯沿。
隆盛票號是安西侯府的產业,京城的商界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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