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震慑(1/2)
三日转眼即过。
这天码头上的空气似乎比往常更沉更闷,连河面上惯常盘旋的水鸟都不见了踪影。
船工號子还在响,但扛包工们的脚步明显慢了些,不少人扛著麻袋走过时都会偷偷往东头老柳树那边瞟一眼。
各方势力也嗅到了空气中那股微妙的味道,各色人等三三两两地散在码头各处。
漕帮的几个老船工看似蹲在岸边抽菸,目光却不时飘向东头。
海沙帮一个管仓库的管事破天荒地走到仓库外面透气,手里端著壶茶看了好一会儿。
就连工友会那口熬汤的大锅前,也比往日多了些佯装路过的人。
没有人公开站队,但也没有人愿意错过这场好戏。
午时整,刘麻子带著竹槓帮的人来了。
他显然知道今天码头上有不少双眼睛在盯著,存心要在所有人面前把这个新冒出来的工友会按死在泥里。
不仅叫上了帮里最能打的七八个人,还不知从哪里邀了几个青皮混混助阵,一行將近二十人,乌压压一片。
每人肩上扛著一根拇指粗的竹槓。
这是竹槓帮吃饭的傢伙,论起来虎虎生风,砸在人身上骨断筋折。
码头上挨过竹槓的人见了这个阵势没有不腿软的。
刘麻子走在最前头,逕自往老柳树下一站,扯著嗓子对著货栈方向破口大喊:“上官金虹呢?叫你们那缩头乌龟出来!”
“三日前还敢跟老子说『知道了』,今日老子倒要看看你知道了什么!”
声音粗嘎尖利,喊得老柳树上的叶子都在微微发颤。
货栈的门从里面被缓缓推开。
上官金虹走了出来,只带了六个弟兄,加上他自己,七个人。
这个数字是他精心算过的。
带太多显得以势压人,带太少不够震慑,六个不多不少。
七个人一字排开,静静地站在老柳树前,身上都穿著扛包工惯常的粗布短褐。
有的袖口还沾著方才扛包时蹭上的尘土,和对面將近二十人的阵势比起来,人数悬殊得近乎可怜。
但他的表情没有半分波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从左到右扫过竹槓帮每个人的脸。
然后停在刘麻子脸上,开口时语气平缓得像在问今天鱼价涨没涨:“刘二当家,前几日我的人在你那边丟了点东西,一个兄弟的工钱被你们抢了,今日我来討个说法。”
“说法?”刘麻子把竹槓往地上重重一顿,砸出一个浅浅的坑,“码头上几百年来的规矩,扛包散工按月给我们抽水。”
“你们这个什么狗屁工友会,坏了规矩,还敢跟我討说法?”
他身后的竹槓帮眾哄堂大笑,竹槓在地上顿得咚咚响,气势逼人。
上官金虹没有理会那些笑声。
他对身后挥了挥手,方才被抢工钱的两个年轻工人从货栈里走了出来,低著头,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敢看对面那帮凶神恶煞的人。
上官金虹將手轻轻按在其中一个年轻人的肩上按了按,然后转向刘麻子,语调忽然一沉,不再是方才聊鱼价的閒淡口吻:“自古以来,码头上的散工都是自愿寻活。”
“抽水是你们定的规矩,不是官府定的规矩,更不是大周律法定的规矩。”
“今日工友会也定个规矩,从今天起,入了工友会的兄弟,只按劳取酬,不受帮派盘剥。”
这句话说出口,全场静了一息。
这是通州码头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当著各路人马的面,把帮派抽水的“老规矩”打回原形。
刘麻子愣了一瞬,旋即脸色涨得通红,竹槓一指上官金虹鼻尖,破口大骂:“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他的竹槓已经抡了起来,照著上官金虹的脑袋劈了下去。
风声呼呼,三品武者的力道尽数灌注在这一槓之中,寻常不入品的扛包工若是挨上这一下,当场便得脑浆迸裂。
上官金虹没有躲,右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就那么硬生生地接住了劈下来的竹槓。
竹槓落在他的掌心,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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