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三鬼搭戏(1/2)
“吾乃捣蛋鬼!”尖嘴货锣槌一敲,戏腔顺著尖嗓子扯出来。
“吾乃抢渣鬼!”中间的壮汉把豁口破碗往前一递,破锣嗓子炸出来,震得人胸腔嗡嗡作响。
“吾乃寒磣鬼!”最后那个拖了哭腔,炸得人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戏台上三道阴寒的目光,像三柄冰锥,齐刷刷扫过台下,最后“钉”在了江月红身上。
捣蛋鬼的锣槌又敲了一下,尖戏腔悠悠飘过来:“台下的小娘子,看你身段窈窕,眉眼含情,定是个唱戏的好料子!来,上来,陪我们哥三个,唱一齣好戏!”
这话一出,江月红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净,要不是姜姬野伸手一把托住她的后腰,她当场就得瘫在地上。
喉咙里只能挤出细碎的呜咽,像被掐住脖子的幼猫,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抢渣鬼把破碗往前一递,吼声震得木板都发颤:“上来!不上来,我们就下去请你了!”
寒磣鬼拖著哭腔,幽幽补了一句,声音里的阴气缠得人喘不过气:“这戏,开了锣,就不能没人接……”
江月红眼白翻得只剩一点黑瞳,眼看就要嚇晕过去。
“慢著!”
三个鬼齐刷刷转过头,六道阴寒的目光,钉在了秋川行身上。
捣蛋鬼的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哦?还有个不怕死的,敢打断爷们的戏?”
秋川行浑身动不了,只有目光像两把刀子,死死钉著三个鬼。
“你们要唱戏,我陪你们唱。”
最后三个字,像三块铁疙瘩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別碰她。”
江月红猛地睁开眼,眼泪瞬间决堤。
凌暮血抱著胳膊,指尖轻轻敲著胳膊肘。
吴覡的目光落在秋川行身上,眉峰狠狠皱了起来。
戏台上的三个鬼对视一眼,隨即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狂笑。
捣蛋鬼笑得前仰后合,锣槌敲得哐哐响,戏台木板都跟著震:“你?你懂个屁的戏?也敢上来陪爷们唱?”
秋川行面不改色,硬邦邦地回:“不懂,但是你们要唱,我就陪你们唱。”
“好!有种!”抢渣鬼把破碗往木板上狠狠一砸,哐当一声,破锣嗓子吼得震天响,“我们哥三个,就陪你玩玩!”
寒磣鬼拖著哭腔,声音里全是刺骨的阴寒:“这戏,一旦开了口就不能停,你可想好了?”
“少废话。”
秋川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要唱就唱。”
捣蛋鬼把锣槌一举,尖嗓子喊得刺破耳膜:“好!开锣!”
哐!
一声锣响。
秋川行只觉得天灵盖被人扎了一下,脑子嗡的一声,眼前的戏台子瞬间晃成了虚影。
三个鬼的脸在他眼前扭来扭去,耳边的戏腔像无数只细蚂蚁,顺著耳道往脑子里钻。
“王侯殷勤赠厚礼,上马金来下马银,借问台下知音客,谁人能舍富贵故人~”
捣蛋鬼尖著嗓子,戏腔悠悠唱了起来。
秋川行只觉得自己的魂魄猛地往上一扯,像要被人从天灵盖里生生拽出去,眼前瞬间发黑,浑身的气血疯狂往上涌,喉咙里一股腥甜直接顶了上来。
他死死咬著后槽牙,把满嘴的血硬生生咽了回去,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接戏,不能停。
他乾涩地接了一句:“当然是关將军。”这个故事他听过,讲的是前朝一个三兄弟的故事。
声音抖得厉害,半分戏腔韵味都没有。
可就是这一句,一出口,他就觉得魂魄被硬生生扯出去了一截,指尖瞬间变得透明,像要化在空气里。
台下原本麻木的村民,脸上瞬间扯出了诡异的笑,一个个直挺挺地拍著手,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一群被线牵著的木偶,眼珠子都不会转,只死死盯著戏台子。
“好!唱得好!”
捣蛋鬼尖笑著,又敲了一下锣,接著唱:“五关挡路风波生,六將当道逞凶横,诸位看官且忖,乱世行路何为真英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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