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专属第三条腿?(1/2)
“你手伸一下,我抽你一宿。”
吴覡的声音不高,盯著侧边想要伸手偷他半块粗粮饼的汉子。那汉子手一顿,眼神怯怯的,喉结滚了滚,往后缩了两步。
“滚。”吴覡吐出一个字,语气没有丝毫缓和,汉子转身就钻回了队伍末尾。
吴覡揉了揉拳头,前些天,他跟这伙人的首领刚过三次,就靠大学时练熟的军体拳,格挡、直拳、侧踹,打了个平手。
他心里清楚,在这鬼地方,对付这种欺软怕硬的小人,半分怂不得,不然说不定连命都得搭进去。
队伍继续往前挪,矿洞里的空气越来越闷,呛得人直咳嗽。
头顶的矿灯忽明忽暗,光线勉强照出前方狭窄的通道,四壁全是黑褐色的岩石,上面凝结著黏糊糊的水珠。
滴在地上“嗒嗒”响,混著脚下的泥泞,踩上去滑溜溜的,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身边的人个个衣衫襤褸,破布片子掛在身上,遮不住胳膊和腿上的伤口,有的结痂发黑,有的还在渗著血,沾著泥土,散发著一股腥臭味。
有人光著脚,脚掌磨得全是血泡,每走一步都皱著眉,却不敢吭声,只能咬著牙跟著队伍。
“听说了吗?城外枯骨堆又出现人相食了。”旁边两个汉子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满是恐惧。
“真假?前几天才听说西边村落被恶鬼冲了,怎么又来这个?”
“还有假?我表哥就在城外,说饿疯了的人,连死人都抢著吃,太嚇人了。”
吴覡听著两人的对话,脑海里不由自主想起了三天前自己穿越的日子。
二十岁双非应届,校招投了三十八份简歷,面试了十二场,最后拿到一个offer:月薪三千五,单休,试用期六个月不交社保。
他记得自己那天从写字楼出来,雨下得很大,他在公交站台抽了半包烟,想著要不要回老家考三不限。
然后一辆失控的桑塔纳就把他送到了这儿。
吸收原身的记忆,吴覡对这个世界也有了大致的了解,这是个妖鬼和人共存的世界,武功和法术极其稀缺,到处都是破败的村落和废弃的城池,田地荒芜,粮食稀缺。
普通人能活一天算一天,饿死、被恶鬼吃掉,是最常见的死法。一到晚上,各种恶鬼就会出来游荡,啃食活人,无恶不作。
原身从小在街头流浪,前段时间,有人找上说矿洞里有法术可以学还管饱饭,想都没想就跟著人群来了。
吴覡皱紧眉头,眼前这情景大概率是被人骗了,说不定是要把他们当成苦力,甚至卖到更危险的地方。
眼下现在形势不明,只能见机行事,能混一顿饱饭也是好的。
队伍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开阔地,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出来的,周围散落著不少破旧的木板和石块,应该是之前有人在这里停留过。眾人停下脚步,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脸上满是疲惫。
就在这时,一个光头汉子从开阔地的另一端走了过来。他身材高大,光著脑袋,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
“我是你们的教习,以后你们都归我管。”光头汉子开口,声音粗哑,像砂纸摩擦木头。
他同时从怀里掏出个陶罐,掀开盖子,一股腐臭瞬间瀰漫开来。
罐子里装著半罐黑水,水面上漂浮著几缕头髮般的东西,还在微微蠕动。
“这是游魂,最下等的鬼物,连意识都没有,只会凭著本能附身活人。”光头教习伸出两根手指,从罐子里夹出一团黑影。那东西在他指间挣扎,发出细微的、像是婴儿啼哭又像是猫叫春的声音。
“看好了,食鬼术,核心就一个字——吞。”
光头教习將那团黑影往空中一拋,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吴覡竖起耳朵,勉强听清几个音节:“……钟馗在上,弟子借法……吞鬼噬魂,化为己用……”
话音未落,他背后骤然腾起一道虚影。
那虚影起初只有常人大小,眨眼间膨胀到三丈高下,青面獠牙,头戴破纱帽,身披猩红袍,右手握著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
最骇人的是那张嘴——嘴角一直裂到耳根,满口利齿如同钢刀,舌头鲜红肥硕,垂下来足有半尺长。
“钟……钟馗?”有人颤声惊呼。
那法相似乎听到了声音,硕大的头颅微微转动,没有瞳孔的眼眶扫过人群。
被那目光触及的人,无不遍体生寒,有几个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吞!”
它没有像眾人想像的那样挥剑斩鬼,而是——张开了嘴。那张嘴张开的幅度完全违背了生理常识,下頜几乎垂到了胸口,喉咙深处是一片旋转的漆黑,仿佛连通著某个不可名状的深渊。
黑影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拼命想逃,却被一股无形的吸力扯住,一点点拖向那张巨口。
这个过程很慢。
吴覡能清楚地看到黑影的挣扎,它时而拉长如丝,时而蜷缩成球,发出各种频率的哀鸣。
当它被吸到法相嘴边时,甚至伸出几缕雾气般的触手,死死扒住法相的牙齿,像是在求饶。
法相没有表情,只是喉咙深处传来一阵吞咽般的咕嚕声。然后它合上了嘴。
咔擦,更像是某种东西被碾碎消化的声响,法相的腮帮子鼓了鼓,喉结滚动,那张青面獠牙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饜足的神色。
它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残渣,缓缓缩回了光头教习体內。
矿洞里死一般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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