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平安夜:贏家切火鸡,小丑红了眼(1/2)
“叮咚——”
杨坚站在凯伦家门口的廊檐下,把大衣上的雪花拍掉,按响了凯伦家的大门。
“哦!天哪!我的小天才帅哥来了!”
门刚一打开,希拉那令人窒息却又无比真诚的热情就扑面而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带有节日气息的红色毛衣,手上戴著防菌手套,还在玄关处铺了一张全新的消毒地毯。
依旧是鞋子脱屋外,穿著鞋套进屋。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冻坏了吧?”希拉一边接过杨坚手里的礼物,一边神经质地招呼著。
“火鸡已经烤好了,土豆泥也浇上了肉汁,我还特意开了一瓶很好的红酒……哦,老天,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包装太精美了,我都捨不得拆开。”
“只是一点心意,圣诞快乐,希拉。”杨坚微笑著脱下大衣掛在衣帽架上,走进了温暖如春的客厅。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堪称奢华的传统美式大餐。
稳居正中的是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巨大火鸡,表面刷满了蜂蜜与黄油,正顺著饱满的鸡腿往下滴落著迷人的油脂,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火鸡旁边,是一大块烤得滋滋冒油的蜜汁火腿,焦糖色的表皮被精心切成整齐的菱形格,上面还点缀著一粒粒用来提香的丁香。
不仅如此,色泽鲜艷的酸甜蔓越莓酱,铺满了焦褐感拉丝乾酪的芝士焗红薯泥,浓郁醇厚的黑椒肉汁,一盆热气腾腾的奶油南瓜浓汤,以及一篮子刚出炉还散发著麦香的软嫩小餐包,將宽大的橡木餐桌挤得不留一丝缝隙。
跳动的烛光在晶莹剔透的红酒杯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將整个餐厅烘托得无比温馨,与窗外冰天雪地的南区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凯伦正坐在桌边百无聊赖地摆弄著银质刀叉。
她今天罕见地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粗线毛衣,將平时总是毫不吝嗇在杨坚面前展现的火辣身材严严实实地包裹了起来。
配上她那头金灿灿的柔顺长发和原本就清纯甜美的五官,在暖黄色的烛光映衬下,这个平时在杨坚面前总是热情娇俏的女朋友,此刻因为要应付父亲,仿佛一个在等待饭前祷告的唱诗班优等生。
但这种偽装,在杨坚走进餐厅的瞬间就被打破了。
看到杨坚滑稽地踩著蓝色脚套走过来,凯伦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立刻闪过一丝狡黠。
她单手托著下巴,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意,趁著希拉转身去厨房端汤,埃迪还在死死盯著火鸡的空档,悄悄在桌子底下伸出了脚。
隔著西装裤的布料,她的脚尖颇具挑逗意味地顺著杨坚的脚踝,一路曖昧地蹭到了他的小腿肚上。
杨坚表面上不动声色地保持著微笑,只是在桌下反手轻轻按住了那只作怪的脚丫。
他抬起眼眸,目光越过餐桌上跳动的烛火,扫过这副温馨的家庭画卷,最终落在了长桌最边缘的一个角落里。
坐在那里的,是一个仿佛被强行拼接到这幅画面里,与周遭气氛严重违和的男人——凯伦的父亲,埃迪。
自从几个月前因为理念不合,与希拉和凯伦爆发了激烈的爭吵后,这位固执的传统天主教徒就自己搬到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几个月来,他只能靠著冰冷的三明治和罐头度日,过得简直像个在地下室里被迫苦修的清教徒,嘴里早就淡出了鸟味。
但今天,因为是平安夜,希拉那泛滥的同情心终究还是占了上风,允许他上桌共进晚餐。
此时的埃迪正死死盯著盘子里的烤火鸡,喉结疯狂滚动。
当第一口蘸著肉汁的火鸡肉送入嘴里时,他不自觉闭起眼来,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那是一种久违的属於正常人的食物的味道。
几杯红酒下肚,酒精开始在埃迪那压抑已久的大脑里发挥作用。
他看著正在给杨坚盛土豆泥的妻子,又看了看乖巧坐在桌边的女儿,一种荒谬的想法在他脑海浮现。
“她们终於意识到错误了。”埃迪心想。
“让我上桌吃饭,准备这么丰盛的晚餐,这显然是希拉和凯伦在向我这个一家之主低头。她们终於认识到了自己身上背负的罪恶,准备回归我所坚持的传统天主教家庭伦理了。”
带著这种莫名其妙的自信,埃迪放下了刀叉,清了清嗓子,端起了久违的父亲架子。
“咳……关於今晚,我很欣慰。”埃迪环视了一圈餐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传教士口吻说道。
“你们终於明白了家庭的意义,也明白了在上帝面前保持纯洁的重要性。为了庆祝我们家庭的重归於好,凯伦,明天圣诞节,我要带你去参加教堂举办的『父女贞洁舞会』。”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希拉盛土豆泥的勺子僵在半空,眼神开始惊恐地四处游移,似乎又想去拿抹布擦拭根本不脏的桌子。
凯伦握著刀叉的手猛地收紧,几乎要在上好的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刮痕。
所谓的父女贞洁舞会,是美国极度保守的天主教派中一项堪称奇葩的传统。在舞会上,十几岁的女孩们必须穿得像纯洁的新娘,和穿著正装的父亲一起跳舞。
更离谱的是,父亲会给女儿戴上一枚贞洁戒指,而女儿则要当眾向神父宣誓在结婚前保持处女之身。父亲则会签署一份誓言,作为这具纯洁肉体的最高监护人,直到將来亲手將她交给另一个男人。
让一群老男人在教堂里煞有介事地庆祝並宣告对女儿身体的所有权?这简直是中世纪遗留下来的神经病產物!
凯伦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准备好了一箩筐刻薄的脏话,想要狠狠回击这个在地下室待得脑子发霉的男人。
但当她抬起头,对上埃迪那双难得没有带著暴怒与指责,甚至隱隱透著几分期盼和慈爱的眼睛时,那些脏话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自从遇到杨坚之后,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像其他南区女孩那样滑入叛逆墮落的泥潭,就被他早早拉进了一个充满安全感和甜蜜的新世界。
按理说,她如今根本不需要向这个冷冰冰的地下室男人去乞討什么亲情了。
但在她內心深处,依然对正常的家庭关係抱有一丝微弱的幻想。
她太想拥有一个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的父亲了,而不是一个动輒大吼大叫的狂热教徒。
也许这只是他笨拙的示好方式?
也许只要捏著鼻子顺从他完成这个荒谬的仪式,他就能变回一个正常的父亲,我们之间的关係就能缓和?
凯伦咬了咬嘴唇,心里的牴触最终还是被那一丝可怜的幻想压了下去。
“……好吧。”凯伦避开了杨坚的目光,低头用力切著盘子里的胡萝卜,声音有些发闷,“我明天跟你去。”
埃迪露出了极其满意的笑容,仿佛自己已经重新夺回了这个家庭的王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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