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同居了(1/2)
搬进小楼的第一天,赫敏醒得特別早。
窗帘还拉著,只有边缘透进来一线微弱的晨光。她的脑袋埋在枕头里,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后背贴著一团温热的、会呼吸的东西。她翻了半个身,手往后摸了一把——毛茸茸的,圆润的,四只短腿蜷在身体两侧,鼻子正顶在她的肩胛骨上。
艾皮巴拉整晚都睡在她旁边。
赫敏把手收回被子里,翻了个身面对她。卡皮巴拉闭著眼睛,耳朵偶尔动一下,呼吸均匀而缓慢,整只水豚呈现出一种完全鬆弛的状態,像一袋放在阳光下晒温了的糯米。赫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指腹沿著两耳之间的中线缓缓滑下来,卡皮巴拉在睡梦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起床了,”赫敏轻声说,“这是我们在自己家的第一天。”
卡皮巴拉的眼睛没睁,但鼻子抽了抽,往赫敏的手掌心里拱了一下。
“艾瑞斯。”
卡皮巴拉把脑袋更深地埋进赫敏的手掌里,四条短腿朝四个方向摊开,整只水豚翻成了仰面朝天的姿势,露出浅灰色的肚子。赫敏被这个动作弄得停了两秒,然后低声笑起来,另一只手伸过去挠了挠卡皮巴拉的肚皮。卡皮巴拉的后腿抽动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颗门牙的边。
“你翻肚皮的意思是『继续摸』还是『別吵我』?”
卡皮巴拉用一只前爪搭在赫敏的手腕上,轻轻地按了按。
“那是『继续摸』?”
卡皮巴拉的前爪又按了按。
赫敏笑著继续挠她的肚皮,从胸部下方一直挠到肚子末端。卡皮巴拉的四条腿在空中轻轻蹬著,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往后仰,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低沉呼嚕声,像一只被擼爽了的猫——但比猫沉得多,也温得多。
“你每天早上都要这样?”
卡皮巴拉睁了一只眼睛看了看她,然后闭上,意思是“对”。
“行吧,”赫敏说,“那就这样。”
她把手从卡皮巴拉的肚皮上收回来,往枕头上靠了靠,把被子拉到下巴处。卡皮巴拉翻了个身,重新把自己缩成一团,塞进赫敏的臂弯里,脑袋抵在她的胸口。赫敏的胳膊环过去搭在卡皮巴拉的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著光滑的毛。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亮。鸟叫声从院子里传来,柠檬树的叶片在晨风里沙沙响。远处隱约有托马斯开拖拉机的声音——那辆保时捷拖拉机,声音低沉浑厚,在早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你爸起得真早。”赫敏说。
卡皮巴拉动了动耳朵,表示听到了。
“他每天几点起?”
卡皮巴拉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赫敏把它解读为“五点半”。
“五点半就开拖拉机?”
卡皮巴拉又“咕”了一声,这次短一些,大概是“他高兴”。
赫敏把下巴抵在卡皮巴拉的头顶,闭了一会儿眼睛。楼下传来克鲁克山的叫声——它在客厅里叫了两声,然后安静了,大概是跳上了窗台去看日出。整栋小楼只有她们三个人(加上一只猫),没有托马斯隨时可能推门进来的笑声,没有赛琳端著茶杯经过走廊的脚步声。
只有她们自己。
赫敏睁开眼,低头看著怀里那团毛茸茸。卡皮巴拉的耳朵贴著她的胸口,她能感觉到耳廓边缘细小的绒毛在呼吸的起伏间轻轻拂过她的睡衣布料。某种前所未有的、完整的、不受干扰的安静包围著她们。
“艾瑞斯。”
卡皮巴拉抬了抬下巴。
“你说——”赫敏的声音放得很轻,“我们现在想做什么都可以?”
卡皮巴拉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变形——毛髮消退,轮廓拉长,身形从圆润变得修长。艾瑞斯的脸出现在赫敏胸口上方,头髮乱蓬蓬地支棱著,身上的睡衣是她自己那件深灰色长袖t恤,领口因为变形过程中动作太大而歪到了肩膀一侧。
她低下头,嘴唇落在赫敏的额头上,停了两秒,然后抬起来,看著赫敏的眼睛。
“想做什么都可以。”她的声音还带著刚醒的哑。
赫敏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脸,晨光从窗帘边缘透进来,在艾瑞斯的侧脸上画出一线金色的光边。她的眼睫低垂著,阴影落在颧骨上,嘴唇因为刚睡醒而微微泛著浅红色。
赫敏伸手勾住了她的脖子。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艾瑞斯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她的身体鬆了下来,手掌撑在赫敏耳边的枕头上,手指微微蜷起来,把床单攥出了一点褶皱。赫敏的手指穿过她后脑的短髮,指尖按在髮根处,轻轻揉著。
这个吻比她们之前在走廊转角、槲寄生下面、门廊阴影里偷到的任何一个都长。
长到赫敏的呼吸开始不稳才分开。她的额头抵著艾瑞斯的额头,嘴唇还差一厘米就能再次碰到。两个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交换,温热而潮湿。
“……没人会来敲门。”赫敏说。
“嗯。”
“没人会路过窗口。”
“嗯。”
“没人会突然喊『姑娘们吃早饭了』。”
“我爸今天六点就出门了,”艾瑞斯说,“他要去图森拉一批新靶纸,我妈在实验室。”
赫敏停了一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昨晚听到他们说的。”
“所以你昨晚就知道今天早上整栋楼就我们两个人?”
“嗯。”
“你故意没告诉我。”
艾瑞斯的耳朵在晨光里迅速泛起粉色:“……想给你个惊喜。”
赫敏把额头往她脑门上轻轻磕了一下:“蔫坏。”
“嗯。”
“你知道你承认得特別坦率吗?”
“坦率是优点。”
赫敏被她气笑了,她捏住艾瑞斯的两边脸颊往外扯了扯,艾瑞斯的脸被扯变形,嘴唇嘟起来,像一条被钓出水面的鱼。
“唔。”
“別装可爱。”
“没有装。”
“你就是装了。”
“唔。”
赫敏鬆开她的脸,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下楼做早饭。”
“做什么?”
“冰箱里有什么做什么。”
“那我做煎蛋卷。”
“你做。”赫敏坐起来,被子从肩膀上滑下去,露出深蓝色睡衣的上半身,“我下楼看报纸。”
两个人从床上爬起来。赫敏先去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艾瑞斯已经叠好了被子,正站在床尾把枕头拍松摆正。床单被拉得平平整整,边角都塞进了床垫下面。赫敏靠在浴室门框上看著她:“你叠被子比霍格沃茨的宿舍管理员还认真。”
“叠好了看著舒服。”
“强迫症。”
“习惯。”
赫敏走过去从背后抱了她一下,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艾瑞斯停下手里的动作,偏过头,嘴唇碰了碰赫敏的太阳穴。然后两个人分开,一前一后下了楼。
楼梯是木质的,赤脚踩上去微微发凉。克鲁克山蹲在楼梯口,看到她们下来立刻站起来,尾巴竖得笔直,绕著艾瑞斯的脚踝走了一圈,然后用脑袋蹭了蹭赫敏的小腿。
“它现在谁也不得罪,”赫敏说,“两边都討好。”
“聪明猫。”
“隨你。”
艾瑞斯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里面有鸡蛋、牛奶、彩椒、洋葱、火腿、几颗柠檬和一大盒草莓。她拿出需要的食材,又拉开柜子取出平底锅和搅拌碗。赫敏从客厅拿了一份报纸——那是托马斯昨天从镇上带回来的《亚利桑那每日星报》——坐在餐桌边翻著。
厨房里的声响有节奏地响著:打蛋,切菜,点火,油在锅里发出滋啦声。赫敏的视线从报纸上抬起来,看著艾瑞斯的背影。围裙带子在腰间系成蝴蝶结,蝴蝶结的两只耳朵依然一样长。她的手在顛锅,煎蛋卷的边缘在锅沿上翻了个身,露出金黄色的底面。
“你爸今天去图森拉靶纸,”赫敏说,“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
“那中午呢?”
“中午就我们俩。”
赫敏把报纸翻了一页:“那你午饭也做?”
“做。”
“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赫敏想了想:“上次那个番茄意面。”
“好。”
“还有柠檬水。”
“好。”
“你变卡皮巴拉给我抱著吃。”
艾瑞斯顛锅的手停了一瞬。她的耳朵从侧面看已经红了一半,但她没有回头,只是声音平得有点过:“……吃饭的时候抱著不方便。”
“那吃完抱。”
“……”
“你耳朵红了。”
“平底锅热。”
“平底锅在你手底下,热的又不是你耳朵。”
艾瑞斯把煎蛋卷从锅里滑到盘子里,端过来放到赫敏面前。赫敏低头看著盘中金黄色的蛋卷,边缘微微焦脆,中间卷著彩椒和火腿粒,热气裊裊地升上来。她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好吃。”
艾瑞斯在她对面坐下,面前也放了一份一模一样的煎蛋卷。她拿起叉子的时候,耳尖依然是浅粉色的。赫敏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著,低头继续吃。
早餐之后,赫敏把碗碟收进洗碗池。艾瑞斯站在她旁边,用水冲了一遍,放进沥水架。两个人挤在小小的厨房水槽前面,胳膊肘偶尔碰到,谁也没让开。赫敏擦乾手转身的时候,艾瑞斯正站在她身后,距离太近了——近到赫敏一转身鼻尖就蹭到了艾瑞斯的下巴。
“你站这么近干什么?”
“等你洗完。”
“洗完然后?”
艾瑞斯低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赫敏的耳朵立刻就红了——她早上才嘲笑过艾瑞斯耳朵红,现在轮到自己了,热度从耳根往脸颊蔓延的速度快得她来不及躲。
“现在是上午,”赫敏的声音有点发紧,“才早上八点半。”
“嗯。”
“你上午要干的事呢?”
“干完了。”
“干完了?”
“早餐做了,碗洗了。”艾瑞斯的眼神很平静,但嘴唇离她的嘴唇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剩下的事就是跟你待著。”
赫敏把两只手撑在身后的檯面上,后退了半步,艾瑞斯跟著往前挪了半步,赫敏的后腰抵上了台面边缘,无路可退。
“你这个人——”
“嗯。”
“你今天有点——”
“嗯。”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计划好了?”
艾瑞斯的耳尖已经红透,但表情依然镇定:“计划了一部分。”
“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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