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2/2）

瓦尔德斯先生把报纸翻了一页，挡住了自己的脸。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伊斯特没看见，但麦格教授看见了。

米茜把早餐的盘子收走的时候，瓦尔德斯夫人从花园里走进来。她穿著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戴著一顶宽檐草帽，手里拿著一把剪刀和一束刚剪下来的玫瑰。她把玫瑰插进玄关的花瓶里，摘下草帽，看了沙发上的两个人一眼。

“今天不出门？”

“明天去挪威。”伊斯特说。

瓦尔德斯夫人点了点头，走到厨房去洗手。麦格教授把最后一口麵包咽下去，站起来，端著茶杯走到窗前。

窗外的花园里，割草机已经停了，草坪被剪得整整齐齐，在阳光下泛著鲜亮的绿色。几棵苹果树的树冠被风吹得轻轻摇晃，青色的果子藏在叶子下面，还不到成熟的时候。

“米勒娃。”伊斯特叫她。

麦格教授转过头。

“你开心吗？”

麦格教授看了她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弯了一下嘴角。伊斯特把那理解为“开心”。她

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麦格教授旁边，两个人並肩站在窗前，看著花园里那些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叶子。瓦尔德斯先生从报纸后面又探出头来，看了她们一眼，然后把报纸翻到了下一版。

下午，伊斯特在书房里收拾那些从巴黎和埃及买回来的东西。罗浮宫的帆布包给莉拉，明信片寄回德国，小金字塔模型放在办公桌上，精装画册自己看。

她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地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堆在书桌上。蒙娜丽莎的帆布包她叠了又叠，塞进一个袋子里，准备晚上给莉拉。

明信片摞成一摞，放在抽屉里，等哪天想起来再写。小金字塔模型在手里掂了掂，底座有点不平，放在桌上会晃，她找了一张纸垫在下面。精装画册翻开又合上，里面的图片在阳光下泛著光。

麦格教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著那本关於埃及神话的书，翻到中间某一页停下来了。她的阅读速度比伊斯特慢很多——不是因为她读得慢，是因为她每一页都要看很久，看完还要想一想。伊斯特觉得这才是读书的正確方式，她自己翻画册的时候从来不想，翻完就忘了。

“米勒娃，你的那些东西放哪儿了？”

“放衣柜里了。”

“你不整理一下？”

“整理过了。”

伊斯特看了她一眼，麦格教授继续看书，表情平静，伊斯特知道她的“整理过了”就是把东西从行李箱里拿出来，放进衣柜里，然后关上柜门。

至於是不是叠好了、摆整齐了、分门別类了——那不是麦格教授会在意的事情，伊斯特嘆了口气，继续整理自己的那一堆。

傍晚的时候，瓦尔德斯先生从书房出来，手里拿著当天的报纸。他每天下午都会看报，先是《南德意志报》，然后是《法兰克福匯报》，有时候还会看《明镜》周刊。他看报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所以伊斯特从来不在他看报的时候跟他说话。

“伊斯特。”瓦尔德斯先生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

“嗯？”

“你过来看看这个。”

伊斯特从书房走出来，走到客厅。瓦尔德斯先生站在茶几旁边，手里拿著《南德意志报》，翻到了国际版。他的表情不太对——不是那种“出大事了”的紧张，是那种“这件事跟你有关”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