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开封有个程青天(2/2)
徐妙云。
那个靛蓝色的坐垫,他这一路上天天垫著,屁股没遭罪,倒是心里遭了罪。
每次一坐下,就想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那个微微泛红的耳根,想起那句“你喜欢就好”。
程壑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程壑川啊程壑川,你一个穿越者,怎么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几句,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第二天天不亮,程壑川就起来了。
隨从们已经把行李装好了车,来的时候轻装上阵,走的时候多了很多东西,他坐不了马车,只能骑马了。
“大人,”一个隨从牵过马来,“都准备好了。”
程壑川翻身上马,屁股底下垫著那个靛蓝色的坐垫。
他拍了拍坐垫上的灰,看了一眼开封府衙门的匾额,策马出了城。
秋天的中原大地,一片萧瑟。
旱灾的痕跡还在,枯死的庄稼地一片连著一片,像是大地上长满了疮疤。
但跟来时不一样的是,路边不再有成群结队的灾民了。
偶尔能看到几个农民在地里忙活,翻土、施肥、播种,赶在入冬前种下最后一批冬小麦。
程壑川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踏实了一些。至少,这些人活下来了。
走了两天,一路平安。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一个叫“青口驛”的地方。
这是一个小驛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孤零零地立在官道边上。
驛站的房子很旧,院墙坍塌了一半,院子里长满了荒草。
程壑川皱了皱眉。
“这地方怎么破成这样?”
驛丞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佝僂著背,一瘸一拐地出来迎接。
老头苦著脸说:“大人,这驛站荒了三年了。前几年胡惟庸当政的时候,把驛站的经费砍了大半,没人修,没人管,就破败了。下官一个人在这儿守了三年,连个帮手都没有。”
程壑川看了他一眼,从隨从那里拿了几两碎银子递过去。
“老人家,去弄点吃的,我们住一晚,明天一早走。”
老驛丞接过银子,眼睛亮了一下,连忙点头哈腰地去了。
程壑川让隨从把马车赶进院子,把马拴好,自己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驛站的房子虽然破,但还算结实。
院子三面是房,一面是围墙,围墙外面是黑漆漆的荒野。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不安。
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一种直觉。
“晚上轮流值夜,”程壑川对隨从们说,“两个人一班,四个时辰一换。有什么动静,立刻叫醒大家。”
隨从们虽然觉得他多虑了,但还是照办了。
夜深了。
程壑川躺在驛站的土炕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他坐起来,穿上衣服,走到窗前往外看。
院子里静悄悄的,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两个值夜的隨从坐在院子中间,背靠著背,打著瞌睡。
程壑川皱了皱眉,正要推门出去叫醒他们,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咻——
一支箭从黑暗中射来,钉在了门框上,箭尾还在嗡嗡地颤。
程壑川的瞳孔猛地一缩。
“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