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陆燕的月子(1/2)
李为莹推著自行车刚出京大校门,就被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妇女拦住了。
“哎,你是李为莹不?”妇女打量著她,喘著粗气问。
“我是,您哪位?”
“哎哟可算找著了!我是物资局家属院的,你小姑子陆燕生了,在区医院呢。她托我来给你带个话,说想见见嫂子。”
妇女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情况说了。
陆燕生了个丫头,好几天了,在医院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天天哭。
李为莹推著车,脑子里转了一圈。
算算时间,陆燕確实该生了。
之前王永庆因为抢灿灿那事,被陆定洲送进派出所蹲了几个月,前些日子刚放出来。
这结婚这么久王家是一点光没沾上,王永庆进了一趟局子,工作也黄了。
现在陆燕生了个女儿,王家那老太太能给好脸色才怪。
李为莹想起陆定洲那句“坐完月子之前离了,我管你”。
这就是最后的机会。
她谢过那大姐,骑著车去了趟国营饭店。
要了一份排骨海带汤,一份软乎的米饭和两个炒菜,装在饭盒里。
路过百货商店,又进去买了两袋奶粉和奶瓶什么的。
既然是去医院看產妇和孩子,空著手不合適。
区医院住院部在三楼。
李为莹提著网兜刚走到走廊,就听见一阵婴儿扯著嗓子的哭声,中间还夹著老太太骂骂咧咧的动静。
她顺著声音找过去,推开最里头那间病房的门。
病房里住著六个產妇,乱糟糟的,全是尿布味和汗酸味。
陆燕躺在靠窗的病床上,头髮跟枯草似的乱蓬蓬贴在头皮上,整个人瘦脱了相,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大院里那个娇纵大小姐的影子。
王母坐在床尾的凳子上,手里拿著个硬邦邦的窝头,正就著饭盒里几根发黑的咸菜条吃。
旁边小铁床里的女娃哭得脸都紫了,王母连看都不看一眼。
“哭哭哭,就知道哭,赔钱货!”王母咽下嘴里的窝头,衝著陆燕翻了个白眼,“生个丫头片子,还指望家里天天给你燉老母鸡?我大孙子呢?你那好大哥把我儿子送去蹲大牢,工作都没了,你还有脸躺在这儿要吃要喝?”
陆燕捂著胸口,疼得直掉眼泪。
她刚生完孩子,涨奶涨得像两块石头,疼得连翻身都困难,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弄。
“妈,孩子饿了,您给兑点糖水……”陆燕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哪有糖!有口水喝就不错了!”王母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摔,“你这饭还吃不吃?不吃我拿回去餵狗了!这可是我们一家子吃完特意给你留的!”
那饭盒里就剩点菜汤和两块嚼不烂的白菜帮子。
陆燕看著那饭盒,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王永庆连个人影都没见著,自从放出来,知道陆家真不管他们了,每天就在家里摔摔打打,这次生孩子更是连医院的门都没进。
李为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进去把网兜放在床头柜上。
玻璃瓶磕在木头桌面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王母嚇了一跳,转头看见李为莹,愣住了。
李为莹今天穿著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件修身的薄毛衣,人收拾得乾净利落,跟这病房里的乱象格格不入。
“干啥?”王母警惕地问。
“我是她大嫂,来看看。”李为莹语气平静,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王母。
陆燕听见声音,费力地转过头,看见李为莹的那一瞬间,眼泪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嫂子……”陆燕哭得直抽抽,难得这么正式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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