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从今往后,谁还敢说我是二流子?(2/2)
“是不是他奶奶寄的?”一个戴眼镜的知青说,“我听他说过,他奶奶在北京,隔三差五给他捎东西。”
“那也不能一下子寄这么多吧?”
“怎么不能?人家疼孙子,攒半年攒出来的,不行啊?”
周承躺回炕上,闭上眼睛。
不用他解释,他们自己就把理由圆上了。
傍晚收工回来,周承在院子里劈柴。
斧头落下去,“咔嚓”一声,木柴裂成两半。他弯腰捡起来,码在旁边,又拿起下一根。
有人从背后走过来。
脚步轻,走得慢,像是犹豫。
周承没回头,继续劈柴。
“贾梗。”
声音清冷,带著一点点东北口音。
周承手顿了顿,斧头停在半空。
他回过头。
刘小莉站在三步开外,穿著那件灰棉袄,脸冻得微红,手里拎著一只搪瓷缸。
她看著他,目光平静。
“你的。”她把搪瓷缸往前递了递,“红糖姜水。昨天你救了我,……谢谢你。”
“我要对那天把你一板砖拍晕的事向你郑重道歉,对不起!”刘晓丽郑重的弯下90度腰。
“对不起,那天实在太害怕了,把你十扔在了外面,幸好那天你没事,不然我……”
周承低头看那搪瓷缸。
热气往上冒,带著姜的辛辣和糖的甜。这年头红糖金贵,不是谁都能喝上的。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
烫,辣,甜。
从嗓子眼一直暖到胃里。
他喝完,把搪瓷缸还给她。
“没事,我原谅你了。 这天这么冷,你下次再把我拍晕,可不能再扔在外面不管了。 有可能会冻的邦邦硬”
“嗯嗯,下次不拍你”
刘小莉接过搪瓷缸侷促道,站在原地,没走。
她看著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又有话要说。
周承没催她,拿起斧头继续劈柴。
“咔嚓”,“咔嚓”,一声接一声。
刘小莉站了一会儿,终於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没回头。
“你的画……我收著了,你的被子很暖和。”
说完,她红著脸加快了脚步,走进女知青宿舍的门。
周承看著那扇门关上,嘴角微微勾起。
他继续劈柴。
晚上,土房里。
周承坐在炕沿,手里拿著那半截铅笔,对著窗户外面画。画的是黄昏的院子,土墙,光禿禿的杨树,还有几个人影。
张建国凑过来看:“又画呢?”
周承“嗯”了一声。
张建国看了两眼,忽然说:“你画的这个,是不是咱们院儿?”
“嗯。”
“嘖,”张建国咂嘴,“真像。”
周承放下铅笔,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纸——不是好纸,是从糊墙的旧报纸上撕下来的一块,背面是白的。
他看了张建国一眼。
张建国蹲在炕头补袜子,低著头,手指冻得通红,针脚歪歪扭扭,但补得很认真。
周承动笔。
二十分钟,画完了。
他把画纸往张建国面前一递:“给你画的。”
张建国愣了一下,接过去,低头一看——
是他自己。
蹲在炕头补袜子的样子,低著头,手指捏著针,袜子搭在膝盖上。连袜子上的破洞都画出来了,连冻得通红的手指都画出来了。神情专注,有点憨,有点认真,活脱脱就是他平时的样子。
张建国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
陈光明听见动静,抬起头,推推眼镜,凑过来看。
然后他也愣住了。
“这……”他看看画,又看看周承,“你画的?”
周承点点头。
陈光明把画接过去,凑到煤油灯底下仔细看。看了好一会儿,抬头:“你学过?”
“学过一点。”
“这可不是『一点』。”陈光明推推眼镜,语气认真起来,“透视,光影,比例,都在。你这不是隨便画的,是真有功底。”
张建国凑过去:“啥是透视?”
陈光明没理他,盯著周承:“你在哪儿学的?”
周承想了想:“北京,少年宫。”
陈光明点点头:“难怪。北京少年宫,那是有好老师。”
他把画还给张建国,又看了周承一眼,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看贾梗,是那种上海人看北京混子的眼神——瞧不上,懒得搭理。现在那眼神里多了点东西:好奇,还有一点点佩服。
张建国把画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咧嘴笑了:“真像我。贾梗,你这手厉害啊!”
周承没说话,把铅笔收起来,躺回炕上。
【叮——】
【检测到目標刘小莉好感度波动:当前好感度36/100(友善↑)】
【提示:生命庇护+还债立信+绘画才华,目標对宿主印象持续向好。】
周承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