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陆总,签了这份合同,你欠的债一笔勾销(2/2)
“知道。我退圈,你被调查,两个人一起从棋盘上下来。”陆景琛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很稳,“你说得对,棋子的本分是待在棋盘上。可你忘了——棋子也能选择兑掉对方的王后。”
书房静了很久。
沈月如低下头,拿起那份担保协议慢慢翻。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时,指尖顿住了。
陆景琛签了自己的名字,盖了私章,按了红手印。一个被当了这么多年棋子的人,这辈子第一次在合同上,签只属於自己的名字。
“你签过很多合同,”她终於开口,“从没签过自己的担保协议。这次为什么?”
“你写的沈晚有句台词,改了三年,最后那句是『对不起』。可沈晚到结局都没说出口。”陆景琛站在她面前,声音沙哑却平静,“你让我选。这就是我的选择——不是报復你,是替你把沈晚没说出口的那句,念出来。”
他转身往外走。
“协议我收了。”沈月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明天的杀青戏,你还是得来。你是沈晚的对手戏演员——林深拿出证据,沈晚还有最后一张牌。那张牌我改了三年,明天,我看你们怎么接。”
陆景琛在门口停了一秒,没回头:“沈姐,你写了三年剧本,有没有写过一场——沈晚输了官司,有人问她后不后悔。她怎么答?”
推开门,走廊里林婉儿正靠墙等著,手里端著两杯热茶。她把热的那杯递过去,没说话。陆景琛接过喝了一口,两人並肩往心动小屋的方向走。
花园里,泳池水面映著隔壁別墅二楼拉开的窗帘。沈月如站在窗前,手里捏著那份签了名的协议。桌上的剧本翻在法庭对峙那场,沈晚的台词被红笔圈过、蓝笔改过、铅笔注过,页边都翻毛了。
最后一行是刚写的,墨跡还没干。
她放下协议,拿起笔,在那句台词上划了道横线,在旁边重新写了一行。写完搁下笔,重新拉上了窗帘。
改了又改的结局
心动小屋客厅还亮著灯。
周嘉瑞和宋予对著台词,秦悦在帮陆子衿抄她那句唯一的台词小抄,小姑娘蹲在旁边,认认真真往嘴里塞薯片。
沈迟坐在角落,指尖转著那把刻著“迟”字的黄铜钥匙。苏念坐在对面,膝盖上摊著剧本。
“明天杀青戏,所有人法庭对峙。沈晚的最后一张牌……陆景琛会怎么做?”
“他已经做了。”沈迟把钥匙收进口袋,“进那扇门之前,他就选好了。”
“你怎么知道?”
“他的剧本,第六十七场折了角。”沈迟抬眼,“那句台词是——『我签了那么多合同,最该签的那份,我从来没签过。』今天他去签了。不是签给沈月如看,是签给自己看。”
苏念合起剧本,也站了起来:“沈晚的最后一张牌,到底是什么?”
沈迟没立刻答。他望向窗外对面那扇拉严的窗帘,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她写了三年,改了十二稿。每个角色的结局都定了,唯独沈晚的没定。明天,她要逼著所有人,跟她一起定下来。”
夜色漫上来,把小屋笼在深深的蓝里。泳池映著走廊最后一盏灯,像颗没闭眼的星。隔壁別墅二楼的灯也亮著,窗帘拉得严实,漏出来的光,亮到凌晨都没灭。
书房里,沈月如把剧本翻到最后一页。
原先那句“献给所有被合同困住的人”早已被划掉,改成了“献给所有签过合同的人。包括我自己。”
而在这行下面,她又加了一行新字。字跡不再工整,笔画微微发颤,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没人看清写了什么。
她写完搁下笔,关了檯灯,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落在纸页上,只照清最后两个字。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