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白衣院血夜,临阵抱丹(2/2)
青玄脸上的温和瞬间崩塌,化作狰狞。
他猛地一拂袖,身上的白袍轰然碎裂。
“嘶啦——”
青玄的后背、双臂,竟然生生撕裂。
一根根从別人体內抽出的筋腱,被烧红的铁钎强行钉在他的骨架上,此刻如钢鞭般抽爆空气,笼罩了沈宿方圆五丈的所有空间。
每根筋腱的末端,都掛著一枚小小的铜铃,隨著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响声。
那不是装饰,是计数——每一个铃鐺,代表一个被他吸乾的“炉渣”。
“老夫这就是真正的武道法相!万血归一!”
抱丹境中期的罡气压迫,让沈宿脚下的骨砖寸寸龟裂。
躲不开。
沈宿的右臂筋脉本就有伤,强行闪避只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那就,不躲。”
沈宿眼中燃起令人心悸的疯狂。
他將【风雷熔日宝典】催动到极致,丹田內93.2%的火种疯狂燃烧,全部灌注於左臂。
“当!当!当!当!”
破山刀在沈宿左手化作一团暗红色的风暴。
刀罡与筋鞭碰撞,竟然发出金石交击的刺耳声响。
每一次碰撞,沈宿的手臂骨骼都在悲鸣,虎口瞬间裂开,鲜血染红了刀柄上的“替我看”铜牌。
“没用的!你的火种还没圆满,连抱丹的门槛都没跨过,拿什么跟老夫斗!”
青玄狂笑,一条筋鞭盪开破山刀,另一条如毒蛇般直刺沈宿的心窝。
距离太近,左刀已老。
就在这生死一发之际。
沈宿主动向前一步,將那条几乎废掉的右臂,硬生生顶了上去。
“噗嗤!”
筋鞭瞬间贯穿了沈宿的右肩,將他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你找死!”
青玄先是一愣,隨即大喜,正要催动筋鞭吸乾沈宿的气血。
“抓到你了。”
沈宿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被贯穿的剧痛,非但没有让他昏厥,反而像一根烧红的铁签,狠狠刺入了他的神经,將他的精神状態推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
【警告!遭遇致命创伤,险境本能激发!】
【源力面板超频运转!】
“给我,加点!”
沈宿在心中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消耗4.0源力】
【火种进度:93.2%……99%……100%!】
火种进度跳到100%的瞬间,沈宿的心臟猛地一停。
不是比喻。
是真实的、胸腔里的那团肉,像被人用手狠狠攥住,然后鬆开。
他意识坠入一片粘稠的黑暗,像当年被赵宏从雪地里捡起来之前,那种“已经在死了”的感觉。
然后——
胸口那枚铜钱,烫了。
不是温,是烙铁摁在皮肉上的灼烧。
烫得他猛地睁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醒。”
一个声音说。
不是三爷,不是赵宏,是他自己的骨头在喊。
他懂了。
抱丹需死一次。
不是假死,而是將自己置於必死之地,用无尽的求生意志,点燃那颗最纯粹的生命之火!
“轰——”
一股暗金色的火焰,从沈宿的丹田处猛然爆发,瞬间流转全身。
那被贯穿的右臂,筋脉在暗金火焰的炙烤下,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癒合、变得比精钢还要坚韧!
“你……你竟然临阵突破?!”
青玄感受到了顺著筋鞭传来的恐怖高温,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足以焚毁一切污秽的纯阳气血。
他惊恐地想要抽回筋鞭,却发现沈宿的右侧肌肉如同铁铸,死死卡住了他。
“老狗。”
沈宿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只有如深渊般的极度冷静。
左手的破山刀,不知何时已经收拢在腰侧。
暗红色的刀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若有若无、紧贴在刀刃上的暗金色火焰。
力量內敛到了极致,连一丝风都没有带起。
“你那拼凑起来的杂种火种,缝隙太多了。”
沈宿的声音极轻。
【骨裂感知】开启到极限,青玄身上那几十条经脉的青铜钉接头处,在沈宿眼中,就像是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清晰。
“破山——”
沈宿出刀了。
这不是劈,不是砍,而是顺著青玄气血最薄弱的缝隙,轻轻一划。
“哧——”
极微弱的裂帛声响起。
青玄的动作僵住了。
他呆呆地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条细如髮丝的血线。
下一息。
“砰砰砰砰砰——!”
青玄体內那强行缝合的数百条经脉,在【黏崩透劲】与【抱丹罡气】的双重爆发下,从內部开始寸寸炸裂!
那些残留在血肉中的炉渣怨念,疯狂地反噬著青玄的主意识。
“不……不!我是要成大宗师的人!我怎么会死在你这个……陈三……当年也……”
沈宿没有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
刀锋一转。
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冲天而起,砸入沸腾的青铜巨鼎中,溅起一蓬黑血。
【击杀抱丹境中期邪修,破山刀罡熟练度+300(大成)】
【火种圆满,境界突破:抱丹境(初期)】
【源力+5.0】
沈宿没有看面板。
他收刀入鞘,拔出插在右肩的残破筋鞭。
伤口处的暗金火焰一闪,鲜血瞬间止住。
他走到巨鼎前,一拳砸断精钢锁链,將昏迷的陈岩接在怀里。
陈岩的呼吸很微弱,但在沈宿纯阳气血的滋养下,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沈……大哥……”陈岩看著沈宿,声音细若游丝,“三爷的帐……”
沈宿从怀里掏出那本边缘已经磨破的帐本。
他沾了一点青玄喷在地上的血,翻开最新的一页,在“青莲宗·青玄”的名字上,重重划了一道。
“帐单结了。”
沈宿低声说。
然而,就在他准备合上帐本的瞬间。
“咚。”
“咚。”
一声、两声。
极度沉闷、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心跳声,突然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直接在沈宿的耳膜上炸响。
沈宿的动作猛地一僵,【听血】感知竟然在这股心跳声下,產生了片刻的盲音。
那股气息……比青玄强大十倍。
不,那已经不是抱丹境的气息,那是带著一种腐朽天威的恐怖存在。
沈宿低头看去。
他手中的帐本上,那被雨水打湿的空白处,不知何时,竟然用一种诡异的淡金色血液,自行浮现出了三个字。
【皇城底】
沈宿握刀的左手,骨节微微发白。
他抬起头,看向白衣院最深处那扇紧闭的玄铁重门。
那里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