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刀走无回头,试刀府城前(2/2)
陈岩蹲在树根旁,用仅剩的右手端著碗,齜著牙,吸溜吸溜喝得飞快。
程大小姐没喝。
她靠著树干,站在沈宿身侧,两人隔著半条胳膊的距离。
她把柴刀抽出来,大拇指在刀锋上轻轻刮拉两下。
“到了府城,我做什么?”
她看著远处的官道。
沈宿咽下嘴里的粥:“你跟著我就行。”
“不是跟著你。”
她把柴刀插回后腰,转头盯著沈宿的眼睛。
“我问你,我能做什么。”
沈宿喝粥的动作停住。
他看著碗里那点青菜碎,沉默了两秒。
“帮我盯著帐本。”
沈宿声音很沉。
“三爷的帐,该清了。”
她没再问。
……
傍晚。
三十里外的野驛站。
院子极小,墙头生满杂草,角落里拴著两匹瘦骨嶙峋的老马。
浓烈的马粪味混著发霉的乾草味,熏得人眼眶发涩。
陈岩从外面打探消息回来,脸色阴沉。
“青莲宗在府城外设了关卡,专查外来武者。”
陈岩抓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
“周恆不是第一个。他们放话了——沈宿想进青州府城,得先过青莲宗的『试刀会』。”
沈宿坐在长凳上,拿一块破布擦著破山刀的刀鞘。
“试刀会?”
他没抬头。
“不仅是下马威,更是立规矩。”
陈岩咬牙。
“他们要当著青州所有武行的面,把你这把刀踩进泥里。”
沈宿手里的破布顿住:“什么时候?”
“三天后。”
“够了。”
吱呀。
客房的木门推开,程大小姐端著一碗刚烧开的热水出来,重重搁在沈宿手边的石桌上。
没说话,转身又进了屋。
沈宿看著水面上倒映的火光。
他想起几天前在京城破庙,她问的那句“你手里空过吗?”。
没有答案。
……
夜深了。
惨白的月光砸在院子里,青石板上像结了一层霜。
程大小姐坐在客房的门槛上。
身前放著一块青灰色的磨刀石。
她右手握著柴刀,左手压著刀面,一下,一下,往復推拉。
刺啦——刺啦——
金属摩擦石头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像在刮骨头。
沈宿推开门,走到她面前。
高大的身躯挡住月光,將她罩在阴影里。
他蹲下来。
“不用磨那么利。”
沈宿看著那泛著冷光的刃口。
她手没停,水珠混著铁屑顺著磨石往下淌:“到了府城,你的对手不是我能挡的。刀利一点,至少能替你挡一下。”
沈宿伸出手。
没有抓刀柄,而是直接按在了冰冷的刀背上。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硬生生逼停了她的动作。
他接过来,在磨石上轻轻平推了两下,理顺了发毛的刀锋。
然后递迴去。
交接的瞬间,他粗糙的指腹擦过她微凉的指节。
沈宿的手指顿了半息,迅速收回。
程大小姐没躲。
她接过刀,紧紧攥著刀柄。
“你跟著我,不是让你替我挡刀。”
沈宿站起身,声音很硬。
“是让你替我看著路。我不会走岔。”
她抬起头。
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脸上,眼底情绪翻涌。
“你走过岔路吗?”
她问。
沈宿沉默了。
风吹过院子里的枯草,沙沙作响。
他没回答,转身走回屋里。
油灯灭了。
……
翌日清晨。
陈岩匆匆走回院子,手里攥著一张揉皱的纸条。
“府城刚传来的绝密。”
陈岩压低声音。
“试刀会在三日后。青莲宗这次派出的,不是周恆那种半步。是一个真正的抱丹境老怪物。专程来试你的刀。”
沈宿接过纸条,看都没看,直接凑到旁边快熄灭的火盆上。
火舌舔舐纸片。
灰烬扑簌簌落在沈宿的手背上。
他没擦。
“三日后,够了。”
意识深处,冰冷的面板无声浮现:
【火种进度:88%】
【破山刀罡:72/500(初窥)】
【黏崩透劲:47/200(精通)】
【骨合三厘:已贯通】
【源力:2.0】
沈宿没看面板。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破山刀,掛在腰间。
推开院门。
晨风倒灌进来,吹得火盆里火星乱舞。
远处,青州府城的方向,天边翻涌著一片暗红色的光。
不是朝霞,是那座巨兽吐出的红尘气。
陈岩跟在后面,盯著沈宿的背影:“你打算怎么过试刀会?”
沈宿没回头。
左手大拇指轻轻摩挲著刀柄上那块刻著“替我看”的铜牌。
“用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