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三爷的帐,我替他收(求推荐票)(2/2)
沈宿没说话。他把饼吃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老周,伏牛山匪寨的人,会不会下山劫道?”
老周手一顿。“以前不会。最近半年,听说劫了几次,都是夜里的商队,抢完就走,不留活口。官府查过,没查到线索。”
沈宿点头。
“晚上你睡庙里,我守夜。”
老周没推辞,裹著棉袄靠在墙角,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子时。土地庙。
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落在沈宿脚边。他坐在门槛上,背靠门框,匕首搁在手边。听血全开,三十丈內只有老周的心跳和远处山里的狼嚎。
他摸了摸护腕內侧的针脚。三爷两个字被汗浸得发白。脑中闪过一个画面——赵宏蹲在车马行后院的柴堆旁,左手缝鹿皮,右手吊著,脸色蜡黄。针脚歪歪扭扭,每一针都扎透了皮子。赵宏头也没抬:“护腕別丟。有一天,有人会戴著它来找你。到那时,你把路替他走完。”
沈宿回神。夜风灌进来,冷。他把护腕往上推了推,怕自己忍不住一直摸。
突然,听血捕捉到三个心跳在靠近。三十丈外,是人。心跳七十八、八十二、七十五,急促,带著酒气。
沈宿站起来,把匕首插在腰间,走出庙门。夜风灌过来,冷。他站在庙门口,没动。听血——那三个人在三十丈外散开,呈扇形包抄。两个正面,一个绕后。是来劫道的。
“老周,別出声。”沈宿低声说。
庙里传来老周压低的呼吸声,他醒了。
绕后的那个心跳最快,已经摸到庙侧。沈宿弯腰捡起一粒碎石,拇指食指捏住,骨开三厘——弹射而出。碎石破空,正中那人膝盖。闷哼声,人影踉蹌栽倒。
另外两个不再隱藏,直衝过来。沈宿迎上去,右拳砸向第一个人的胸口。那人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沈宿不退,左掌格开刀背,右肘撞在对方肋骨上。咔嚓,骨裂声,那人倒地。第二个人趁机一拳轰在沈宿右肩旧伤处。骨膜撕裂,剧痛炸开。沈宿咬牙,左手扣住对方手腕,骨开三厘,五指卡进骨缝,往外一拧。脱臼。那人惨叫,转身就逃。先前倒地的两人也爬起来,踉蹌著消失在夜色中。
沈宿站在原地,右肩垂著,血从虎口滴在地上。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拳——骨节破皮,但骨头没碎。摸了摸右肩,旧伤处火辣辣的疼。骨膜又裂了。
老周从庙里衝出来,声音发抖:“沈教头,你没事吧?”
“没事。回去睡。”
沈宿回到门槛上坐下,匕首搁回手边。右肩疼得钻心,他咬住牙,没出声。旧伤復发,右肩骨膜二次撕裂,癒合进度从四成掉到三成。身体已接近极限,源力获取条件激活中——需继续压榨或生死一线。听血从一百三十五升到一百三十九,战斗中听声辨位,预判了三人包抄路线。
沈宿闭上眼。右肩的痛让他清醒。后半夜,再没动静。
第二天。卯时。
天刚亮,老周醒了。他看见沈宿还坐在门槛上,右肩的布条被血浸透了一片。
“沈教头,你受伤了!”
“皮外伤。”
老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去外面生火烧水。沈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右肩不能抬太高,但还能动。他摸了摸右肩,深层骨裂加重,需休养。
他蹲下来,从怀里摸出帐本。墨跡还在发烫。提笔记下:夜遇三人劫道,击退。旧伤復发。炭条写完,墨跡自己变黑。封皮上的旧布条又勒出一道新的摺痕。沈宿合上帐本。快了。
午时。南阳郡。
牛车进城,城门口的守卒看了一眼货单,没拦。老周把牛车赶到货栈,卸了货,领了工钱,走到沈宿面前拍了拍他的左肩——没敢拍右肩。
“沈教头,这批药里有止血散,我儿子能用上。替边关的兄弟谢谢你。他叫周大牛,第三烽燧。你要是路过,替我看看他。”
沈宿点头。
“记住了。”
他记住了老周那双粗糙的手,像老掌柜,也像赵宏。
沈宿先去了都尉府。书吏还在门口,看见他,招手。
“沈教头,押运任务完成了?”
沈宿把货单和令牌递过去。书吏翻开簿子记了一笔,递过来一块刻著勛字的铜牌。
“五十功勋。加上之前郑魁的二十五,一共七十五。够换一枚气血丹了。要换吗?”
沈宿点头。“换。”
书吏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木匣推过来。沈宿打开,里面是一枚暗红色的丹丸,散发著淡淡的药香。可提升气血底蕴,加速伤势恢復。源力只能通过打破身体极限获取,丹药无法直接替代。
书吏压低声音:“沈教头,庞都尉让我转告你——张元已经找了礼部侍郎的门路,想买回暗帐。你再不动手,商会也要撤了。暗帐一旦被商会拿走,你就没用了。”
沈宿抬头,盯著书吏的眼睛。
“暗帐,谁也拿不走。”
书吏没再说话。沈宿把木匣收进怀里。等需要的时候再吃。
申时。客栈。
沈宿推门进去,老掌柜还在擦碗。看见他右肩的血跡,手顿了一下,没问,只把缺角的茶碗续满。沈宿端起喝了一口。
“掌柜的,伏牛山匪寨的人,会在官道上劫道吗?”
老掌柜手一顿。“你遇见了?”
“昨晚。三个。一个二次气血。”
老掌柜沉默了很久,从柜檯下面摸出一张纸递过来。“伏牛山匪寨外围有七个暗哨,分布在进山的几条路上。匪首穿山虎擅长虎形拳,但右膝旧伤,每逢变天会发作。最近天气转凉,他应该在寨子里养伤。”
沈宿把纸折好,塞进怀里。
“多谢。”
老掌柜头也没抬,手里的碗擦得发亮。“沈教头,昨晚那一手弹石子,赵宏当年也爱用。但他用的是铜板,你用碎石。碎石更难控。你比他准。”
沈宿没说话,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沈教头——”老掌柜叫住他,“三爷的旧部,还在城门口茶摊等著。他又来问过你。”
沈宿摸了摸怀里的木匣。木匣已开,三爷的腰牌、地图、那封给赵宏的信,都在他怀里贴著胸口放著。老兵还在茶摊,等的是下一个戴护腕的人。
他转身上楼。房內,他把功勋牌和气血丹收好,躺回床上。明天,去城门口茶摊,告诉老兵——锁开了,三爷的路,他继续走。
窗外,天色渐暗。帐本躺在枕头底下,封皮上又多了一道新的摺痕。